田小果对厅外弹琴的那人产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
她急步走到石非玉身边,将手伸向那七弦琴。
“你……要干什么?”石非玉面色苍白,声音沙哑,手指停滞,怒瞪着她。
田小果并不理会他,脸色凝重,手拂在琴弦上,猛然一划。
一阵如裂帛般的声音响起,石非玉只觉心中被尖锐地东西一划,竟感到丝丝痛苦。那疼痛却也将他浑浊的思绪变得清明了一些。
田小果右手一拖,琴已到她怀中。她腾身跃起,在半空中飞旋,黑色的长发划出一条黑亮的弧线,白色的长衫翩飞如蝶。就在这飞旋之中,美妙如天籁的乐曲倾泄而出。那是欢快的精灵,是翩跹的彩蝶,是无数片纯白的雪花在广褒的天宇间旋转飞舞。
幽蓝的大海上那升腾的白雾渐渐消散,从那遥远的天边,吹来阵阵凉爽的清风,带着海的另一边山林里的青草香味。雪,片片洁白晶莹如精灵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海,已分不清四季,只剩一片冰雪的天地。那些几乎衣不覆体女子冷得直打哆嗦,动作越来越迟钝缓慢。
田小果姿态优美地飞旋着,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着。众人从那催人情欲的躁热中清醒过来,俱皆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见厅堂中飞旋的田小果,都呆若木鸡。
空中那娇小的白色身影此时幻化为一个轻快飞舞的精灵,天地就是她的舞台。她洁白如雪,轻盈如羽,衣袂翩飞,黑发如墨,两只宝石般的眼睛清纯如水。从没有人象她这样弹奏着七弦琴,不需依托,只这样随意地揣在怀中,手指就如拥有魔力般自由地在弦上飞舞,美妙非凡的旋律从她指尖涌出。她整个人好象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似的。从她的发丝,从她的眼角,从她含笑的嘴,从她飞旋的衣摆处,散发出如水般柔和清纯的光芒。
这一刻,众人只觉她美得不可思议。
石非玉震惊地看着她。
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如精灵般的女孩是平时他最讨厌的人。她的琴艺如此高超,此刻的气质和神色与平时判若两人。是的,他不得不承认,她很美,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而是美的空灵而脱俗。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不染半寸尘埃,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万丈红尘,随时会随风而去。
莫名地,他心中一紧。
厅外的琴声越发地撩人和魅惑,仿佛诱人堕落的魔鬼,引诱着凡夫俗子们沉沦。田小果的手指舞动得更快了,众人几乎看不清她的手,只看见一团光影在跳跃。雪越来越大了,从细细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最后成了大片大片撒洒的棉絮。海面上竟然浮现出一层薄冰,众位跳舞的女子全身落满了雪花,遮掩住她们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每个人都冻得面色发青发紫,哪还能再跳什么艳舞?而奇异地,听曲的众人却并不觉得任何寒意,只觉头脑间一片清明。那曾经的种种绮念和欲望一扫而空,只觉心灵也象被这雪水洗过一般,澄净而透明。
厅外终于传来砰地一声响,那是弦断的声音。
田小果曲风一变,顿时转为柔和,众人仿佛感觉到和煦的春风吹拂在脸上,说不出的舒畅。
她的身形也慢慢地从空中落下,停在厅堂的竹板地面上。划过最后一个音符,她微微喘息着,凝然不动。
门外,缓缓地走进一个绝色的女子。她肌肤寒雪,体态妖娆,双眼迷离。此刻她却粉面含霜,怀抱着一张七弦古琴,神情复杂地凝视着田小果。
“你是谁?五绝圣手是你何人?”
田小果一愣,回答道:“我叫田小果。不认识什么五绝圣手,他是谁?”
那女人认真地审视着她的神色,见她不象说谎,不觉悠悠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