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标记不是个结束的信号。

或者该说正相反, 标记的完成好像才彰显着庄迟的易感期正式开始,好像灼热的火一瞬间烧的更盛,燎原似的越过防线、越过她辛苦维持的理智, 仿佛摧拉枯朽地连整个世界都点燃,一路烧到海岸线的尽头。

庄迟原本的眼泪还没干, 就被这把火烧的眼睛又红起来, 她哭起来就有些止不住, 觉得眼眶里蓄着的泪水都像是滚烫的落日熔金, 她逃不开这把自身体深处烧灼着她的火,只有呜咽着靠顾溪眠近一点, 才能得到一丝清凉的安慰。

顾溪眠也不好受, 作为被标记的一方,就像是被庄迟的热度波及, 新生的标记在腺体乃至整个身体深处缓缓成型,酥麻入骨, 她难耐地绷紧身体,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突出的清晰漂亮, 在庄迟的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又落到床单上揪出凌乱的褶皱。

庄迟靠近过来, 在她的颈上落下细碎的吻, 似乎还是在担心她刚刚被咬了的腺体, 不安地在咬痕上一遍遍舔吻过去,温柔又磨人。顾溪眠被磨得有些受不住,撑着脱力的身子在她怀里拧了半圈过来, 捧着她的脸去磨蹭着她的鼻尖,软声说:“我没有受伤……就算是真的有、那光是舔舔也不会好……”

她的Alpha有时候真的像是带着点温顺的犬系本能, 含混地应了一声就将脸颊贪恋地蹭到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烫,侧着头看她的眼神深而黑,内里除了浓的化不开的眷恋之外,似乎还燃着不可名状的火,是在过去都不曾看到过的眼神,光是看着就会让顾溪眠忍不住心跳加速。

对于在标记后该如何去安抚自己的Alpha全无经验,顾溪眠只能凭着本能去做,所幸庄迟的信息素即使在标记之后也依然一如既往,没有突然狂暴起来,也没有变成会让人喘不过气的枷锁,只是仿佛多了一点玄妙的联系,顾溪眠能在信息素中感受到庄迟的心情,关于对她的渴求。

体力其实已经有点消耗,但顾溪眠此时却觉得没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她向庄迟靠的更近,无言地释放出默许的信号。庄迟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因被允许而犹豫起来,她看向顾溪眠,眼底潮湿一片,声音也哑,说的话却规矩:“顾溪眠、现在好像已经很晚了,你平时这个时间是不是已经睡觉了……而且……”

……而且她们毕竟已经纠缠过几次,庄迟有些担心顾溪眠的身体,怕自己食髓知味,一旦做起来就不知轻重。

顾溪眠该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的,但却只是安静地继续贴近过来,在身体紧密地相贴时发出轻缓的叹息。

“没关系,”她说着,咬上庄迟的耳廓,轻轻厮磨一下再松开,轻声道,“可以……继续。”

顾溪眠总是会给她全部的许可。

庄迟在脑子变得混沌起来之前模糊地想,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纵容自己了,感觉真的会……

易感期的Alpha精力充沛,但Omega可不是这样,庄迟明明白白地知道顾溪眠是该被小心对待着的,但有些想法又实在很难忍得住。这样脆弱又柔软的顾溪眠,她想要好好地护着,可是心底又有个角落生出些很坏的、说不出口的念头,脑中在混乱地交战一般,矛盾的要命。

庄迟觉得这样不对,但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喉咙的干渴根本停不下来,或许根本不是喉咙。再温顺的小狗也会在某些时候生出顽劣的心思,庄迟在短暂的回神期间看到顾溪眠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她有点心虚,安抚的亲吻里带上点示好的意味,却没料到被顾溪眠揽住脖颈不许退开,她的恋人略略失神的眼中还盛着朦胧的水雾,无意识一般喃喃着:“……咬我。”

“哪里都可以。”

留下痕迹也没关系。不如说她发觉自己喜欢这样,喜欢被庄迟留下印记。和标记相似又不同的,被爱着的证明。

顾溪眠以前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娇的不像样,软的没有力气,好像有复杂到难以言说的诸多情绪涌上来,请求,爱意,和恍惚的幻觉。她突然觉得她在这个世界活过的那么多年或许就是为了和庄迟相遇也说不定,好像心灵的空隙终于能够被完完整整地填满,在抱住眼前这个人的时候。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吗。

她们紧紧相拥。好像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再和她们无关,只要有彼此在这里,那么任由外界地动山摇也好,也全都无关紧要了。

*

易感期的持续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天。

庄迟以前不知道自己会是这样重欲的人,但这个易感期过的实在荒唐而绮丽,在标记了顾溪眠之后,好像反而是她对顾溪眠的抵抗力要更差一些,每每总是能在自以为正处于热潮波谷的时候轻易地被顾溪眠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撩起热度,然后昏头昏脑地奔赴一场旖旎的地网天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