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当然还是下楼了。
……人家长辈都来喊了, 还一直在楼上待着不露面也实在太不礼貌了。庄迟想。而且……在顾溪眠的房间里和她单独相处、稍微有点危险。
更何况竟然还赶上了顾溪眠的易感期,即使说打了抑制剂也依然让庄迟放心不下,到底是担心过分煽动易感期的Omega, 庄迟不敢过分纠缠,非常努力地克制住自己, 在唇分后又平静了好半晌, 才敢和顾溪眠一起走下楼去。
顾家父母正在楼下客厅里坐着, 在她们开了门后就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两双神色各异的眼睛看的庄迟既窘迫又紧张,一下子下楼的脚步都迟疑许多。而顾溪眠恍若未觉, 还有点因被打扰了而生着闷气的意思, 眼都不抬地反手牵住她走下楼去,坐到父母身旁, 面不改色道:“好了,我们出来喝水了。”
说完就不再继续, 对她们之前的状况只字不提,也没有要放开庄迟的手的意思, 就那样牵着。连庄迟都觉得好像有点太避重就轻了, 果然听顾父幽幽应道:“刚才不是说不渴吗?”
“……”顾溪眠面上薄薄红起一层, 错开眼轻声道, “……那是……反正她现在渴了。”
……好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句话。现在两位家长开始直盯着她看了。庄迟硬着头皮默默坐直了些。但要说起来好像也不算是误会, 她确实在……那之后开始渴了。
顾溪眠显然在家里很受父母宠爱, 那样破绽百出的话竟然就被轻轻放过了,顾父还真的端来杯水递给庄迟,庄迟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被他直勾勾盯得都快喝不下去,只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 迟迟开始后悔这次过来的太轻率,都没给顾溪眠父母准备礼物——虽然她这趟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要见父母吧,但看这个架势也基本上和见家长没差多少……
总之她决定先主动开口,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不好意思,我突然过来,打扰到您们了吧……”
“怎么会,”顾母抢在顾父前接上话,对她笑的分外友好,“哪有什么打扰的,反倒是我们,都没有好好准备接待你。眠眠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有客人要来呢。”
“不是她的错,是我来之前没有告诉她,”即使知道只是半真半假的随口说一句,庄迟还是下意识开口替顾溪眠解释道,“而且我明天就走了,您不用费心——”
“明天就走?”
她话音刚落,顾溪眠就微微提高了音量插进话来,一下子看向她的同时,手上也倏地握紧一些:“怎么……为什么?你回去有其他事吗?怎么这么着急……”
”……咳咳。
庄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两声非常刻意的咳嗽声传来,她转头看去,看到发出咳嗽声的顾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俩交握的手看——好凝重的眼神,几乎让庄迟觉得从中看出了几分杀气。
庄迟有点不敢动,但顾溪眠完全没被唬住,不如说在被这样打断了话头之后看起来心情急转直下,直接转头去问:“您嗓子不舒服吗?那您多喝水。”
顾父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对女儿的话非常配合。但他在看向庄迟时就重又拿出些年长Alpha的上位感来,表情温文尔雅的,眼睛却完全没在笑:“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是哦!她还没有自我介绍!庄迟一惊,刚想要起身道歉来弥补自己的失礼行径,却被顾溪眠手上一用力按住了,不怎么客气地回应顾父:“爸,您认真的?您怎么可能不认识庄迟?当初我差点在圣布莱斯顿被绑架那会儿、您不是把前前后后涉及的所有人员都查了个遍吗,现在就已经忘了庄迟是救了我的那个人了吗?”
几句话里里外外都直指顾父是故意拿乔,连顾母也跟着埋怨起他来:“就是啊,我都记得,你记性那么差吗?怎么还板着个脸,人家孩子为了眠眠受了那么大的罪,你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