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从邻城回到家里的第一晚她就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 或许是因为在过去的两晚里已经习惯会有人热乎乎地躺在身侧,亦或是刚刚得知原来庄迟是对自己的信息素成瘾而不是莉莉,不管怎么说、反正是和庄迟有关。一晚上不知道在心里反反复复想了多少事, 最后都落到这个名字上,心底像是被毛绒绒地磨蹭着一般静不下来, 翻身起来去洗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耳朵红的可怜, 难怪觉得那样热。

但最近的不在状态又和那晚不同。顾溪眠想。庄迟怎么还什么都不说。

眼看着已经过去几天, 那位“罪魁祸首”倒是每天看着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就是毫无动静。每天和她的相处一如既往的温吞,完全没有想要和她交谈一些遗留话题的意思。

果然还是易感期的时候诚实的多了。顾溪眠垂下眼帘, 那时候还知道说“想要吻你”这样的话, 怎么,现在易感期结束了、就不想了吗?

……明明她那时候跟庄迟说过让她之后再说的。

意识到自己有些焦躁, 但顾溪眠不太想承认这件事。在庄迟易感期前她还总是很强行地对着课表去找庄迟一起去教学楼,这次再回来之后反而没再继续, 最开始是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则是发觉她不去约庄迟那人也不会主动来找她, 渐渐竟有些赌起气来。她想将这份心情归咎于庄迟, 每天躺在床上时都忍不住去想, 如果庄迟再没动静, 她就

她也不能怎么样。她只能再等一天。

等着等着就快要一周过去了, 眼看着都快到帮庄迟治疗信息素成瘾的时间, 顾溪眠就又有新的理由去安慰自己,或许等到了那个时候庄迟就会像易感期那样直率起来了呢,都等了好几天了, 再等个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时就很难不去回想两人共度的易感期,庄迟在期间几乎是有问必答, 但在热潮最盛的时候反而话少,如果顾溪眠不和她说话,那她大多只会很轻地喊她的名字,像是从喉咙里沙沙滚过的声音,胸腔微微震着,一声声地喊顾溪眠。规规矩矩的连名带姓,却已经足够让顾溪眠心头颤个不停。

也只有在那种时候,庄迟会难得显出一点难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样子,会不由自主地把顾溪眠的领子蹭乱,并在顾溪眠的默许下将她抱得紧紧,发着烫的呼吸燎着她颈间的皮肤,顾溪眠偶尔会在庄迟转头时感受到一抹柔软的触感擦过去。

顾溪眠知道那是个不成心的吻。却每每总忍不住要紧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喉头将吐未吐的一声喘。

既然会那样喊她的名字,那庄迟明明……应该是很喜欢她的,不是吗。顾溪眠不敢多想这段回忆,用手背镇了镇自己已经开始热起来的脸颊,勉力维持住淡然的心绪去想。为什么还不来向她说呢,是她给出的信号还不够吗。总不能是因为剧情还没发展到……

在这方面,顾溪眠实在是个不知道该如何主动的人。

她哪有过心思这样乱的时候。从小到大追求者不计其数,收到的告白和情书不知有多少,总显得他人的爱唾手可得般容易,怎么料得到如今想要的时候对方却迟迟不开口,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这种事并没有那样容易,也并不能轻易地心想事成。

但是没关系。是她的总归就是她的,肯定是跑不掉的。顾溪眠就这样强行挤出几分余裕来,看了看身边仍空着的两个座位,努力想要说服自己并没有那么翘首以盼。

她这堂选修课是和庄迟一起的。一周只有这么一次,顾溪眠每次都来的很早。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要来得早才能帮庄迟占到后面的位置,但其实并不需要这样。毕竟这课已经上了两三个月,她们每次都坐在这里,两个人又都很有名,同课的大家基本上都已经默认这里是她们的专属位置,即使有来的比顾溪眠更早的人也不会刻意去抢占。

但还是要占的。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解释,顾溪眠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庄迟和卢漫总是在上课前五分钟才到,她要是不管她们,那这两个人保准只能去坐前三排和老师大眼瞪小眼了。

……这么说起来,就算是每次都来得晚,今天也实在太晚了。顾溪眠想,她看了看手机,离上课就只剩下一分钟了,今天要这么踩点吗?

她莫名有点心神不宁,纠结着要不要给庄迟发条消息,又觉得这样显得她很急一样,正犹豫间终于看到卢漫磨磨蹭蹭地从门口走进来,顾溪眠心头一喜,却没看到庄迟跟着一起进来。

她眉头皱起,盯着卢漫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而卢漫明显被她盯得有些眼神躲闪,她当然是该知道顾溪眠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意思的,但不知怎的,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溪眠就只能开口去问:“庄迟呢?”

卢漫额角都快有汗渗出来,含含糊糊道:“她……大概是要翘课了。”

翘课?顾溪眠眉间皱的更紧,庄迟向来是个很乖的大学生,不到万一得已不会主动翘课,更何况这是她们一周仅有一次的共同选修课她将最后这句压下去,有些担忧地追问道:“……她怎么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卢漫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事说出来可能会招致一些问题,但瞒着不说问题一定会更大,于是最终硬着头皮向顾溪眠坦白道,“……不是。奥莉薇娅来找她说有事想聊,她就跟着去了。”

*

庄迟看看身边自从坐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奥莉薇娅,莫名有些紧张。

……怎么感觉看起来像是很严重的事情。庄迟想。奥莉薇娅的表情好凝重,真的没关系吗。

她原本是想去咖啡厅之类的地方聊聊的,但奥莉薇娅说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最终还是到了河边来,如今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已经沉默许久,渐渐让庄迟感到气氛变得微妙,又拿不准是不是该先出声打破。

“……昨天,我不是在会议上走神了吗。”

或许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奥莉薇娅在这时开口,声音轻轻:“在那之后,凌给我发了消息,说我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她说,只要她帮得上忙的都会来帮我……”

“我那时候就想,原来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都开始让大家担心了。”奥莉薇娅说着,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想着,那还是应该尽早解决一下我的烦心事,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影响到学习和工作就不好了。”

原来昨天之后凌还是给奥莉薇娅发了消息吗,还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好心人……庄迟想着这些,理解地点点头,又迟疑着问道:“所以……你的烦心事是和我有关的?”

奥莉薇娅转头看向她,眼眸里像是映着天空亦或是深海,庄迟还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样汹涌的情绪,但奥莉薇娅最终只是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句:“……是的。”

说完就没再继续,好像仍有些踌躇的样子。庄迟心头打鼓,思来想去觉得如果不是莉莉那桩事就只能是之前易感期的事,她决定先从最近的开始试:“是关于我之前的易感期吗?我还没有向你道谢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