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虽然也不知道她的信息素在顾溪眠那里是什么味道,但总之就是难闻吧……庄迟抿了抿唇,颇有些歉疚地垂下眼去。这么说来,顾溪眠刚才在体育仓库里不是身体和精神两方面都在受到来自于她的伤害吗。

她想着又有点没精神了,垂下的目光落在顾溪眠给她倒的那杯水上,将杯子捧紧一点,低声道:“……对不起,我……”

开口道歉了,后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庄迟觉得她要向顾溪眠道歉的地方好像很多,关于她的突然分化给顾溪眠带来的困扰,又或者说的更根本一点、关于她那样强行让顾溪眠遭这一趟罪的剧情设计。能说的和无法说出口的歉意混在一起,一时竟让庄迟茫茫的,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突然道起歉来了。”

种种复杂的心情混在一起,让庄迟在听到顾溪眠轻柔的声音时胸口的内疚就咕噜咕噜地往上泛,都不太好意思去看她。大概是看她这样子,顾溪眠将声音放的更软了,温声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伤害我的事,就像你向我保证的那样。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怎么还要向我道歉呢。”

“虽然我也没有实际体验过你当时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大概能知道、这并不是件很简单的事。不是每个Alpha都能像你那样忍得住的”

“……”说到这里,顾溪眠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不如说,搞不好也就只有你……”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没让庄迟听清。但庄迟依然能察觉到顾溪眠似乎隐隐压抑着什么情绪,有点不安地抬眼看去,见顾溪眠对她浅浅笑了笑,以像是要开个玩笑般的语气说道:“那时候,如果你要是没能忍住的话,那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你标记了吧。”

……标记。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有轻微的不适感,让庄迟下意识蹙起了眉。她其实从醒过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自己的身份转变有很清楚的认识,但在听到顾溪眠这句话的时候,她才终于钝钝地意识到……她是一个拥有这项功能的Alpha了。

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庄迟想。好像她突然被赋予了一柄武器,即使她并不想要、也只能每时每刻都随身携带着。这样一柄……可以伤害到顾溪眠、会让她心生警惕的武器。

仿佛她一下子就不只是“庄迟”了。她变成了“Alpha庄迟”真糟糕啊,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多了这重身份而被顾溪眠讨厌的吧。

不知道该怎样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也知道带着刀的人再怎么解释她不会伤人也显得苍白,但庄迟还是不知为何开了口,声音带着些沮丧,小小声地说:“我……我不会……”

“我知道。”

还没解释完就被顾溪眠打断了,庄迟懵懵向她看过去,撞进那双安静的眼睛里。

“再重来多少次,你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顾溪眠轻声说,目光深深,“我知道。”

庄迟怔怔看着顾溪眠,刚才还满是沮丧的心情微妙地昂扬起来,像是瘪了的气球慢慢充进了气。

她和顾溪眠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不好意思来,很仓促地错开了视线,将手里的水杯转了又转,匆匆想着要怎么回复才能显得沉稳一点。但在庄迟想出回复之前,顾溪眠就已经很突然地转了话题:“庄迟,医生刚才有和你说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的吗?”

庄迟老实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分化之后的流程,但似乎是之后要去正规的医院做一遍体检才行,然后在那时会得到关于自己信息素的详细说明单,包括气味的呈现和活跃周期(也就是易感期可能的时间)之类的,大约不是在医务室就能搞定的事。

按理来说顾溪眠应该对这套流程比她更清楚才对,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庄迟有点疑惑地看向顾溪眠,却看到对方此刻面上和眼底都没什么笑意,就那样安静看着她,眸光细碎地动了动,旋即垂下眼帘。

“……有一点点苦。”

很突然的,庄迟听到顾溪眠轻声这样说。

“但不是像中药那样浓烈到让人反感的苦味……也没什么涩感,”像是在同时回忆着似的,顾溪眠的语速很慢,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专注,“是很……清澈的味道。也很柔和,感觉会让人精神放松……”

“还不错。”

她以这样一句话做结,重新看向庄迟:“……是会让人喜欢的气味。”

*

从听到“有一点点苦”这句开始就怔住了。

到最后听完也还没能反应过来,庄迟僵硬地和顾溪眠对视着,脑中迟迟地掀起惊涛骇浪来。

……嗯?顾溪眠这不是完全闻到了她的信息素本来的味道吗?

怎么、难道是她记错了,其实没有所有Alpha的信息素对顾溪眠来说都会变得很难闻这种设定的吗……?搞什么,她的记忆这么不牢靠的吗?好不容易想起来一点儿东西竟然还是错的……

“庄迟?”

突然被喊了名字,庄迟想着可能是她愣住的时间有点长,忙不迭地抬眼应了一声,而刚刚对她的信息素进行了一番点评的顾溪眠对她友好地笑笑,以非常柔和的语气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话:“可以让我再闻一下吗?”

“……”

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