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就那么安静的垂下来,好像从开始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的腰腹被一只手臂环抱,乔乔极其缓慢的眨了一眨眼,扭头看过去,才看到苏伯砚青黑的眼圈和苍白的脸。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严呢?
周严在哪里?
乔乔身体一动,抱住她的苏伯砚在一瞬间睁开眼睛,眼中连一点朦胧之气都没有,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睡着过一样。
“乔乔。”苏伯砚环绕住她的手臂变得更紧了一点,紧张的盯着她看,眼中全是小心翼翼:“你醒了。”
“周严呢?”乔乔问。
苏伯砚眼眶一缩,轻声道:“他……他已经被运回z国了。乔乔,你昏迷了三天。”
乔乔把头转回去,再次看着天花板,无意识的重复:“已经运回去了啊……”
原来已经三天那么久了啊……
是啊,怎么会还呆在这里?客死异乡,多么悲惨?他曾经高贵优雅的母亲经历完中年丧夫,然后又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
苏伯砚的声音压抑,从上方传来:“……别哭。”
她哭了么?
乔乔伸手,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沾满,湿漉漉的,像那天树林里的土地。
苏伯砚伸出手帮她轻柔的擦拭,乔乔毫无反应,只是又问:“01呢?”
苏伯砚:“01中了两枪,不过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正在医院养伤。”
这样啊。乔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窗帘被拉住,并没有阳光透进来,苏伯砚注意到她的目光,立时从床上起来,将厚重的大红色窗帘拉开,又很快返回床上,再次抱住乔乔,唇开开合合:“乔乔,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重复,生命好像已经被这三个字填满,乔乔反而笑,沙哑着嗓音道:“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她若要说对不起,对象便太多了,那时意外枉死的迟卫、如今在黑暗的树林中死去的周严,甚至当年在国受害的那七个女孩还有周严的父亲,她一个都逃不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造就了这么多的罪孽?
乔乔抖唇,低声道:“我不应该试图反抗威廉。”
苏伯砚一惊,连忙去看乔乔此刻的神情,发现她如今的眼中几乎都是空茫,面色苍白而无措,像一个无辜的孩子。
“乔乔!”他为她正在遭受的那一切感到心痛,仿佛有万千蛊虫在噬咬他的心,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大力的握住她的肩膀,让两人的目光对视,坚定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威廉!”
“是……”乔乔点头:“错的是威廉,我便没有错吗?”
如果真像威廉说的那样,两人独自到其他的地方去生活,她不擅自反抗,周严可还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