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得不说,孟双秋是个会过日子的,中午,谭家人下了工瞧见桌子上有碟酸菜炒鸭杂,知道晚上有鸭肉吃,傍晚干起活来比早上更卖力。

晚上,宋惊蛰做主,两只鸭腿给了大房三房一房一只,剩下的人就吃鸭肉喝鸭汤。

鸭肉没多少,一人一小块就没了,但好在鸭汤孟双秋熬得多,一人两三碗都有,配着里面的酸萝卜,在这样热得人没胃口的夏日,别提有多下饭了。

宋家的杂粮饭煮的都是干的,又管够,每个谭家人都是吃得饱饱的才回的家,嘴里对宋家人赞不绝口。

过后几天,吃得好,又没人监工的谭家人干得更卖力了,四五天就把地里的稻子给宋惊蛰收好了。

“……”

宋惊蛰请了这么多外人来村里收稻子,村里人又有异议了:“又请这么多人打稻子,这种稻子真能行?”

“前头不是有人去镇上粮铺问了,不是说跟种豆子差不多吗?”

“那只是第一季,兴许是惊蛰不会种,没种好的缘故,到底收成好不好,还得看这季。”

“照我说差不了,这夏季的稻穗个个饱满,又没有被虫吃,再怎样也比开春的收成好。”

“再好,前前后后请了这么多人,刨去工钱,还能剩多少。”

开春宋惊蛰收稻子买了牛,确实让村里不少人心动不已,但他们去镇上问了价格回来一算,发现只是比种豆子高粱的收成稍微好上一点后,热情又很快消退下去。

宋惊蛰是怎么折腾稻田的,村里人都在看眼里,他们习惯了豆子高粱轻松的种法,对于种和收都这么麻烦,又赚不了什么钱的稻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还是有那么一小撮人被勾起了心思,毕竟稻子价高,要是宋惊蛰真能种好,一亩地一年能多出一二两的收益,不就是苦点累点,这有啥。

只是还不等村里人等到宋惊蛰第二季稻子的收成,一个噩耗从县里传了下来。

今天夏收的赋税要加支移钱。

所谓的支移钱就是今年他们的赋税不交给朝廷,而是交到边军驻扎之地,途中所产生的花用钱。

钱不是很多,每家每户两百文。

可这也让村里人犯愁不已,一旦开始交支移钱,过后三年,每季赋税都得交。

一年两季就是两百文。

两百文可以买一石豆子高粱够一家人吃喝一月之久,可以买一匹布给家里小孩做几身衣裳穿,可以买几帖药治好一两次的风寒。

农家人手里的闲钱本就不多,这一年两百文的支移钱一交,得紧巴巴地过三年日子,谁心里舒坦。

一时间,村里人全都没空闲言碎语了,一有空蹲在田间地头除草捉虫,下过雨刚长出来的蘑菇竹笋看到就挖走,连路边的野菜都采了回去晒干留着冬天好卖个好价钱,想以此来弥补交了支移钱的损失。

宋惊蛰和林立夏没去掺和采蘑菇和挖野菜的事儿,等谭家人一收完稻子给他们结了钱,他们继续把收回来还没晒干的稻子拿出来晒。

开春他们八石的稻子晒了八张晒席,这季稻子长得好,又没被虫咬过,宋惊蛰怕家里的十张晒席不够用,又跟大伯母和三婶借了五张。

谁知十五张晒席都没摊开,地里打下来的稻谷还在不停地往家里挑,宋惊蛰不得已,又借了十五张晒席才铺开。

宋家门前铺了三十张晒席,这阵仗不可谓不大,好些挖野菜路过的人瞧见一早起来就在晒席旁边忙着筛稻叶、赶鸟儿的宋惊蛰,不禁问道:“惊蛰、立夏,今年收成好吧。”

宋惊蛰神色淡淡地:“还行。”

其实心里也紧张得不行,夏季的南方稻和北方稻都长得好,穗结得大,颗粒饱满,他知道这季的收成不差,但也没想到这么好。

三十张晒席,就算去掉稻叶、水分,怎么都能收二十石的稻子吧。

就算按最低价五文钱一斗,二十石也能卖十两银子了。

何况今年的稻子长得好,怎么都不可能只卖五文。

搞不好这三十张晒席的稻谷,能值二三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