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凉做事都是为了她好,可眼下阿凉自己都心不定,于她而言,未必就是好事。
“阿凉,你上次给我换新衣服的时候,是入宫赴宴,这次并无筵席,我穿得好看,你放心吗?不怕我出去招蜂引蝶?”她扬了扬眉梢,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张狂不羁。
孩子大了,就十分难哄,不像小时候她说一就是一,林然绝对不说二。眼下,她不过拿了件新衣服出来,她就知晓自己的想法了,她默然叹息。
穆凉一沉吟,林然就自认自己猜中她的心思了,直接道:“穆郡主,你给我看的哪家姑娘,如果和你长得一样,我可以勉为其难收下,若是不一样,我就不愿收,且将人丢进池塘里,郡主信不信?”
她在浮云楼里将花魁丢进池塘的事,阿凉肯定不知道,她也不瞒着,再来几人,她还是会照样丢进去的。
虽说世家女子身份尊贵,她想丢,也是可以丢的,后果就让阿凉承担,大不了多赔些银子就是了。
穆凉手中的衣裳忽而觉得有千斤重,捧着想放下,放下又怕林然不应,羽扇般的长睫一阵轻颤后,终究忍不住道:“你可以去看看。”
一句话暴露了她的心思,林然撇嘴,接过衣裳就去屏风后,一面道:“我若是把人丢下池塘了,你记得让阿爹去救我。”
林然在浮云楼将人丢下水的一幕在眼前浮现,穆凉心中微暖,已然后悔答应长乐的馊主意了,她看向屏风。
屏风后人影隐约,看不分明,林然动作快,片刻后就换好走出来,只束身的腰带有些歪了。她走过去,亲自给她系好,道:“怎地连衣裳都穿不好?”
“不愿我,这件衣裳颇是繁杂,你看这些纹路,都不晓得有何用处,还有腰间的腰带,你看怎么系的……”
她唠唠叨叨说了许久,直到穆凉给她整理好,才停住嘴巴,自己主动去照镜子,看了眼自己发髻,道:“阿凉,你要不要给我梳发?”
她适应得很快,反让谋划者措手不及,穆凉见她坐在状台前,将自己发髻拆散打开,等着她去梳头发。
她忽而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疼且不说,还进退不得,心中忽而生起惆怅,不想去给她梳。转身坐在榻上,道:“你自己不会吗?”
“我哪里会,你都没有教我,不如我让婢女过来,如何?”林然侧身扫了她一眼,发觉她情绪不对,不免多看一眼,本想起身去看看。
想到今日的事,她就坐着不动了,反道:“你怎地不说话了?”
“让婢女给你梳?”穆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也不去看林然,凝望外间虚空,眸色缥缈。
林然抿唇笑了笑,难得见阿凉这般消沉,她应当再进一步,道:“你拿的衣裳,怎地不给我梳头了,你准备的衣裳,应当知道如何搭配发簪。”
穆凉还是不应,就连婢女也不去唤,晾着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