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擡头,就是院子的视野。
晚六点半的天空灰亮,青瓦之上映着一抹紫红的晚霞。
院子里的绿植盆栽在风里慢慢摇曳,日落后墙角花池的玫瑰像是要睡了,小橘倦怠地趴在椅子里,毛发不见昔日光泽。
它也已是一只年迈的老猫。
拖鞋踏过木楼梯嗒嗒响,女孩子奔出院子,刚洗过澡,她穿着米白色棉睡裙,身形苗条。
“哥哥,我去书院写作业了!”
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纪淮周敛回目光,垂眼擦拭湿手,上楼。
河道旁青砖黛瓦的房子劣迹斑斑,白墙被岁月侵蚀出了古老的痕迹,但桥下的河水始终清绿。
许织夏奔向书院,这条青石小路她走过千千万万遍。
书院的门没关严实,里面的吵闹声隐隐绰绰。
“我李家刀传承了百年,出去却只能给人表演杂技养家糊口,守在这小地方每天等客上门,能有什麽出息!”
“闹里挣钱,静处安身,我们都在棠里镇活大半辈子了,你要挣钱你从这儿出去,别拖累大家!”
天井院里的争吵前所未有的剧烈。
许织夏伏在门口,听出是孟熙爷爷,和武道馆李伯伯的声音。
片刻后,有人疾步迈出书院,胸脯深深起伏,显然忍耐着怒气,撞见门口的许织夏,他遽然剎步。
气氛太过压抑,许织夏心生怯意,支支吾吾小声唤他:“李伯伯。”
他眼底的火势微微一暗,随即又涌上複杂的情绪,看了她两眼,拂袖离去。
许织夏望着他渐远的背影,想起李伯伯曾说过,他生在这里,就是要舞刀弄剑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