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明白,不是北府军需要她,而是她需要加入女军。
军中纪律严明,只有在那里,她才会获得真正的安全;也只有在那里,她才能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以行动洗刷落在自己与孩子身上的耻辱。
晨光熹微,日影薄明。
薛蓝取来平日里缝补衣裳的针线,又找出了先前与刘石一道准备的、打算在阿福抓周时使用的一块小小墨锭。
她在陶碗里盛了些许清水,按照店铺杂役嘱咐的方式,一点点地磨出墨汁。
浓黑的墨汁带着一种非香非臭的味道,是薛蓝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她想起买墨锭的那天,她与刘石怀着满满的激动,畅想着阿福往后能够读书识字、效力北府、光耀门楣。
可事到如今,他们母子将不得不背着骂名搬出军里,阿福又能有何前程可言呢?
薛蓝这样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紧咬牙关,用右手拿起了一枚铁针。
冰凉的针尖抵在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薛蓝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可手却颤抖着刺不下去——作为一个从小被喜爱、被照顾的女孩,她从未用利器伤害过任何人,更遑论对着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