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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说梦话呢!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还上竈,人家公主拿正眼瞧你吗?”

“哈哈哈,老李哪儿有福气让公主看一眼呢!让我说,公主还是得嫁给将军,银枪白袍小将军,公主就该配将军啊!”

“胡说,从来只听说过高中状元、迎娶公主的,要我说,在新科进士里挑状元,不行,还是探花吧,探花郎最配公主了。”

“说到今科进士,里头有年轻人吗?我只记得榜眼长了一把长髯,跟画上关公似的,天街夸官的时候我瞧见过。”

茶馆里的热闹很快就转移到其他方向,这些事不关己的人,只把自己当月老、当皇帝,对公主的婚事指指点点,发出一些令人发笑的言论。

真正和公主有交集,有可能娶公主的人家却是各有计较。

钟应爱带着闯祸的表妹回家,还没进屋,就听到母亲的哭声。

姨妈躺在软榻上,表妹扑到姨妈身上哭,一屋子女人哭成一团,哭的钟应爱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母亲、姨母、表妹,你们都别哭了。幸亏公主不计较,下次再这麽莽撞,我也护不住表妹。”钟应爱捂着脑袋叹息。

“我就你妹妹这麽一点儿骨血,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就是立刻要我的命。”

钟应爱听着姨妈这老生常谈,更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索性不理会姨母和表妹,只对母亲道:“母亲,该好好理一理家里的门户了,居然让表妹一弱质女流轻易出门,如姨母所言,真要有个万一,如何向姨夫交待!”

这是直说让长辈们不要仗着他脾气好,再暗中唆使表妹做这些蠢事了。

说完,也不看两位长辈难看的脸色,直接转回自己的院子。他的院子里,父亲正坐在正房,等着他呢。

钟侍郎坐在正房官帽椅上,好整以暇得看着儿子,威严问道;“人带回来了?”

“是。只是言语沖突,并未动手。”钟应爱说了一遍事情经过,请父亲放心。

“听你之前所言,这草原公主性情暴烈,如今看来,倒是能听进去道理。”

钟应爱一听这口风不对,立刻说明:“公主只是不屑与表妹这等闺阁女子计较罢了。”表妹那样的纤弱之流,根本入不得公主法眼。

“你对着草原公主也并非全无好感啊?我儿,自古娶妻娶贤,这草原公主虽非同族,但此时最合适。若是她嫁入我钟家,陛下定有加封,你享了驸马的好,却不必避讳朝政,何其便利。最重要的是,你要向陛下表明忠心追随之意。”钟侍郎捋着胡须教训儿子,“你祖父为你筹谋一场,不可再令长辈操心。”

“父亲,我实在无法与公主成婚。我禀告过的,右手腕上,如今还有红痕,运笔总有凝滞。她虽为女子,也曾上阵杀敌,并非温顺女子,恐担不起钟氏宗妇之责。”

“怕什麽,入了钟家,自有规矩礼仪教导于她。别说她一外族公主,便是当今爱女,也要孝敬尊长、和睦兄弟啊!”钟侍郎倒是很自信,女人嘛,嫁人了,总会听话的。

钟应爱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父亲没有和公主接触过,只以为天下女子大约就分成那几类,或尊贵、或骄纵、或温柔,总脱不了模子。但公主啊,她不是模子里长出的规矩样儿!

该如何才能打消长辈不切实际的念头,钟应爱实在烦恼。

白邵晨也很烦恼,白小将军回家之后,自动从“少帅”降级成“大郎。”

“母亲,这些是什麽?”白大朗看着一桌子帖子问道。

“你父帅让给你挑门好亲事,尽快定下。这是之前就有意向的人家,如今定得急,你先选一下。等两家有了默契,若是陛下有意赐婚,能拿出来挡一挡,若是陛下没这个意思,按部就班慢慢走礼,也是对女方的尊重。”白夫人指着面前几张特意挑出来,记录女方家世品行年纪等基本资料的帖子,忧愁得揉了揉眉心。

“父帅怕我娶公主?”白小将军也忧愁起来,他对公主,确有求凰之思。父帅这样的态度,让他怎麽开口说明。

那日在湖边跑马,拾到公主的珍珠发钗,是怦然心动。山谷截杀时,公主有勇有谋、身手矫健,每一刀都有奇异的韵律,带出的血珠,都独具美感。那时,血如花在心口绽放,是情根深种。若是自己能娶这样一位武艺高强的公主,来日并肩作战,岂非快哉。

“为娘也觉得你父帅大惊小怪,我等武将世家,与草原人总有交战,陛下总不会不考虑这些,让你娶公主。”白夫人倒是看得开,“你与我说实话,一路行来,可与公主有多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