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个表象上那般温和的人,这点她从来都清楚,但他也很少露出疏离之外的强硬。
更多的时候,他比那些老兵还像个圆滑的痞子,用着最雅正的姿态,展露着最不着调的态度。
他固执,她也知道。
他们都一样的固执。
但他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向着她妥协。除非她主动低头,否则他从不曾强求她什么。
可此刻,这个最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最能接手这江山的人,却执拗地不肯在这事上向她低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
晏清知他不会低头,但却不得不逼他低这个头,“你也知这是躲不掉的事。要想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收益,唯有打出‘正统’的大旗。”
孟舒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问了一个本不该问的问题,“我若坐高堂,你呢?”
晏清未答,他却执着着要一个答案,“你可是愿困高墙?”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晏清苦笑,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薄唇轻启,话还未开口,对面人却已经替她做了决断。
“你不该被困高墙内,你该是站在那山崖之上,俯瞰众山小。”
孟舒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头一回对她将话说得咄咄逼人,却又卑微哀求,“走到这个地步,一切都乱了套,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留下你。我想,我应该也没有时间去等你明悟。所以我只能以这天下为牢,将你禁锢在高堂之上。”
“至少这样,我还可以继续当那个谋臣,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你。”
晏清眉心深深皱起,竟觉喉间哽塞难言。
何以至于走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