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无形的丝线,将两个人紧紧的缠绕,看不透摸不着。但使两人,牵扯着无处遁逃。

大脑风卷云舒,手机屏幕上的页面,早就已经退回到主页面;宋知予轻手轻脚地推门,他缓步走出房间,思索着,下楼以后,等会儿见到穆司卿以后,他该要说些什么,才算好。

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窗外又扬起风,树枝树叶,和尘土,一并拍到玻璃窗子,阵阵接连不断地摩挲声,难听,且刺痛人的耳膜。

“予予……”快要走到一楼时,不等宋知予开口挑起话题,远远地,就瞧见少年的穆司卿,便主动开口呼唤着,他对少年的亲昵称呼。

“穆总。”宋知予闻声,身形稍顿,他故作淡然地抬手虚虚地握住楼梯扶手,尽可能的遮挡起自己神色的不自然,反而回应对方称呼。

“你在家里,放的有消毒水么?”穆司卿稍微软着嗓音,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他一看见少年眼睛便变得亮晶晶,像只大黑豹。

“我刚才,收拾客厅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穆司卿看出少年的不对劲,也早在几秒钟之前,收到来自,好友兼发小的,名为宫墨寒的少爷的提示讯息,所以,他在事情败露出来以后,他在少年开口之前,主动的开口。

男人语气委屈,可怜巴巴地,伸出自己的一整只左手,在少年不断走近以后,高高地,举起自己,不停在流血的手指,还给少年,看湿红一大片的掌心:红润润,全是未干的血。

“当真是……你不小心,被玻璃碎片,给划伤的么?”刚刚经历过,被合伙欺骗的少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完全的放下警惕心,去相信男人口中,所说出的话:他怕,这是男人的自导自演,也害怕,来自男人的再次欺骗。

毕竟,穆司卿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如此不小心的,把自己“珍贵”、每天需要签很多文件拿很多文件的手,会故意弄成这般模样的人。

可男人神色坦然,闻言以后,表情变得更像是委屈,仿佛,从一只野生大黑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温顺猫咪,这般姿态,乍一看,倒是和临海庄园内,养着的西班牙獒,很像。

“予予不相信我吗?当真,是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穆司卿坚持不懈地,向少年解释,甚至,把手上的伤,往少年眼前又放了放;途中,男人语调更为示弱,道:“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多亲自收拾东西的经验,除了你,估计,也没有人,能让我帮忙收拾。”

他站在,沙发的前面,把每一个字,说得清晰又深情。见状,宋知予欲言又止,唇瓣颤动的每一毫秒,少年都在,不受控制地心软:

许久以前,少年刚在,现实世界中,和爱人同居的时候,某一次,少年,在和爱人吵架的途中,一时失手,把餐桌上的玻璃杯,扔到墙壁上,杯子刹那间分崩离析,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锋利透明的小碎片;少年惊呼一声,被自己的失手,所吓到;他陷入争吵的爱人,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安抚好少年,极其不熟练的,去收拾四处纷飞的,玻璃杯子碎片。

那久违的模样,和此时男人的一举一动,竟然完美的重合起来,连每一个细小的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看得宋知予,一时间,居然分不清现实与书中世界,他止不住的心疼男人。

但放在男人身前的,黑色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鸣几声,打碎少年刚刚软化几分的僵硬心脏——他只顾着,去看和自己爱人相似的穆司卿,差点忘了自己刚才的被欺骗。

“穆总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差点,就又一次骗过我。”宋知予恍然回神,他冷笑着,摸出自己的手机,播放,刚才语音通话的录音。

“和宫少爷,一起演出的戏码,倒是把我和沈怀苏耍得团团转。两位少爷,真是好计策。”宋知予,好看的桃花眼里,冰凉凉一片,像是冬天刚结出冰的水面,森森然冒着白色寒气。

“予予,在说什么?”穆司卿装傻充愣,试图把欺骗少年的事情蒙混过关,一下子翻篇。

“穆总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宋知予不想把这件事情,轻而易举地揭过,他自然而然地弯腰从黑色茶几上,拿起对方的手机,随后同对方坚定的对视,道:“解锁聊天记录。”

略带命令的口吻,使长期病弱的少年,看起来有几分压迫人的感觉,穆司卿鲜少见到,如同破山出鞘宝剑一般,锋利逼人的宋知予。

他非但不气,反而因为这样的少年,他为对方更为着迷,“密码,一直,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