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东明对剑阁的路似乎非常熟悉。
于观真跟着他一路奔下山道,连小城都没停留片刻,就往荒野处行去,又很快进入森林当中,直到莫离愁竭力倒下,未东明才找了个山洞喘息片刻。
山洞里腥臭难闻,地上还有不少血迹兽骨,大概是野兽避雨的所在,未东明使了个风咒驱散味道,他全身燃起赤光,径直往山壁里走去,好似刀切豆腐一般将岩壁往里开拓数寸,这才带着两人进到其中。
莫离愁的确开始脱水,他整个都好似被暴晒过一般,嘴唇起皮,脸色苍白,水分在体内挥发,整个人烫得简直能煎鸡蛋,不过仍然保留着些许理智。
于观真给他找了块兽骨枕着,地上凹凸不平,躺久了非得落枕不可。
“等会要下雨,崔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到这里来。你去找点柴火,快去快回,否则我将他体内余火取走后,只怕他要冻死。”未东明挽了挽自己抹布似的衣服,看着莫离愁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连头也没抬,“不必担心,我未东明有恩必报,你既然不救孟黄粱,那就是要谈另一桩买卖,更何况赤霞的内丹还在你手里,我不会抛下她的。”
于观真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不管未东明要赤霞女的内丹如何,现在他们算是各自掌握一个“人质”,于是冷哼一声道:“但愿如此。”
见着缥缈主人乖乖离去,未东明倒的确生出几分好奇,他拍了拍手好吸引莫离愁的注意力:“小子,你师尊好像很看重你啊。”
莫离愁全身滚烫,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看他,此刻也尽烧得通红,犹如猛兽般嘶吼起来。
“叫什么叫。”未东明兴致勃勃,他被困十年得以放出,只觉得天地大有不同,连莫离愁的苦痛都显得有趣起来,“你倒厉害,这会儿功夫还有力气叫。”
莫离愁的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似绷紧的弦,稍一撩拨都会带伤见血,他气力渐渐不支,叫声就弱了下去。
没多会儿,于观真就带了不少柴火过来,当时未东明融化山壁时走了个蛇形,对着提柴的他格外不便,坐下后不免抱怨:“你何必走得这么歪歪扭扭的。”
“要是叫崔嵬看见火光,你这弟子是要还是不要呢。”未东明其实只是为了好玩,这会儿随口应付他,然后在柴火里用脚踢着挑挑拣拣了一番,啧啧有声地评价起来,“这柴太细,烧不了多久;这木头又新,烧起来烟大,你怎么连柴也不会挑。”
他虽语气嫌弃,但看模样却像是在拨弄什么新奇的玩具。
于观真的眉毛微微跳了下,寒声道:“我再去捡。”
“不必了。这会儿出去你回来就全是不能烧的湿柴了。”未东明摇头道,“生火吧,我怕我将它们全烧成灰。”
于观真冷笑了声:“你倒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撇去未东明所说烟甚大的那些柴木,于观真将剩下的都聚在了莫离愁身旁不远处,等生起火来后,外头果真倾盆雨下,一时间嘈杂的雨声彻底灌满了整个山洞,他往外看去,只觉得眼前一白,是闪电先至,随后雷声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