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影扯了扯唇角,自嘲道:“你们是担心我这辈子嫁不出去,所以才急着想要把我塞出去吗?”
他阿娘愣了愣,雍容华贵的眉眼间带了些许苦涩,道:“照儿,阿娘从没有这么想过,阿娘都是为你好。你、你还太小了,你这个年纪,以为喜欢就是一切,但……阿娘比你多吃这么多年的米,看人会比你全面、长远一些。”
“所以你便以自己的过往经历,来对我未来的人生指手画脚。”乔影道。
乔淞远一巴掌排在扶手上,怒目圆瞪,斥道:“黄口小儿,你就是这么跟你娘说话的?”
乔影心头连一丝害怕都没有,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问:“您又有什么高见?”
眼看着乔淞远起身,要一巴掌打上去,乔影的阿娘连忙制止了他,她将乔影抱在怀里,声音中带了点点啜泣,道:“照儿,阿影,咱们好好说,一点点掰开了讲,成么?”
乔影也不想吵。
其实,自打十四岁那年,他从绥州归来,便可以永远都用冷静的状态面对爹娘了。
今儿个突然发作,是因为他们轻视似飞。
乔影握了握拳,道:“在我眼中,似飞是一个重承诺、有才学、有担当的少年,他八月即将要参加乡试,随后就是二月的会试,在此期间,完全没时间过来纳彩问名提亲。这件事他既早早同二哥说过,为何你们还要步步紧逼?”
乔淞远怒喝:“我和你娘这叫步步紧逼?不就是提个亲定个亲而已,能用掉他多少时间?再说,要是真如他信中所写,他能在明年四月中进士,早早跟咱家联姻,指不定陛下看到他跟咱们家的关系,还会给他一个二甲中段的位次!”
乔影心道,提前跟咱家联姻,似飞就彻底跟状元、榜眼、探花无缘了。
但这种事情不能提早说,提早炫耀出去会有损福分。
乔影看着父亲,道:“我不想他在考中前跟咱家有牵扯,咱们,谁也别借谁的势。”
乔淞远怒不可遏,点着乔影的指尖不住晃动,道:“你看看这个乔影,你看看他,他居然觉得咱们会借那何似飞的势?!他居然觉得那破落户出身的小子可能有大出息?”
乔影的阿娘也被乔影这话给惊到了,但她这会儿不能跟着一起吵,否则家里就太不安宁了。
于是她只能先顺着倔脾气乔影的心思来,转头瞪了下自己的相公,回头道:“那要不这样,照儿,咱们谁都不借势,咱们就悄悄地、私下里走定亲流程,谁也不告诉,怎么样?”
顿了顿,她道:“这封信你先写,娘在后面添两句,跟那何似飞商量商量。”
于是,带着乔老夫人‘私下偷偷定亲’意见的信就这么被从京城寄了过来。
何似飞看到信后,立即着手回应€€€€不可、不妥、不行。
婚姻乃人生大事,六礼不可废,不可藏掖,否则,便是委屈乔家阿影。
他娶乔影,并非只是要一顶轿子娶他进门,更是要正儿八经走完嫁娶六礼,告诉所有人,乔影是他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妻,日后他何似飞同乔影便是一家人。
何似飞想,娶什么会偷偷摸摸呢?
那是从侧门抬回去的妾室或通房。
乔影对于委屈与否其实没多大意见,他的想法单纯又简单,他只想同似飞在一起。所以他当时便没反对阿娘所说的话。
但看到似飞回信中的‘明媒正娶’四个字,乔影眼眶还是有点发酸。
乔淞远夫妇从没有站在乔影的立场上考虑过,他们只觉得乔影今年十七,再不定亲,就是要惹人笑话的。
别人笑话谁呢?
肯定不止笑话乔影一个。
除此之外,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风凉话传过来€€€€那乔家阿影一把年纪都没人上门提亲,肯定是没人要咯,出身显赫有何用?还不是得在家里熬成‘老哥儿’?
乔影对这话没感觉,随他们说,反正他知道他的何似飞会明媒正娶他。
但乔淞远夫妇呢?他们面子上无光啊。
可是,乔淞远夫妇看着何似飞言辞恳切的回信,却再也做不到逼迫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