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她曾经逃不出的梦魇,纵使到了如今那昏黑已经褪色,年少时曾刻进过心底的苦痛却仍旧清晰。
是肮脏的、腥臭的、腐烂的心间旧结,正在向她一寸寸靠近。
23非我愿
天色昏阴, 日隐于云。
不论裴真意是如何憎恶、排斥着川息所见的过往,也不论那过往为她留下了多浓厚的阴翳、为她避之不及,此间她都已经再不能退缩。
手中的这支银簪背后,有着纠缠又晦暗的前尘往事。
那落满了尘埃的长河彼岸, 是她一度最珍视、最视为宝藏的幼年光阴,在那褪了色的光中, 也站着她曾经视为标杆与灯塔的师父。
一切都不再仅仅是自己解不开的心结, 而成为了一条纠缠着多段生涯的隐秘。
不论裴真意面上表现得有多么冷静自如, 此刻心下也早已如墨落水,晕漾开了大片色泽。
师父的亡故, 必然同元临雁脱不开关系。
即便裴真意再不愿去相信, 也仍旧有模糊的音调在她心下提点不论是元临雁、是师父, 还是二师姐, 甚至是自己, 都早已被一条腐朽糜烂的线紧紧缠住。那线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早就埋入了遥远的生涯深处, 只不过是她从未察觉。
于是一切扑朔迷离的缘由与因果, 此刻都终于在迷蒙雾里发出了强烈又刺眼的光, 穿过了被遗忘的昏黑,开始提醒裴真意它的存在。
是真实的存在, 是不可被逃避的、残酷又早已成定局的真实。
或许也就是那样的真实, 冥冥之中将自己串入了这样的线, 将自己坠入了这样的深渊。
而如今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对深渊避之不及、对真实不断逃避, 只渴求一束救赎的孩子。如今她也有了选择, 而那选择做定后,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想着,裴真意抬起手,摸了摸左手广袖之下扎紧的里衣袖口。
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时刻都在提醒她不用惧怕,也无需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