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徵歌听着耳边时而欢笑时而唏嘘的交谈声,不由得微微顿了笔,抬眼看了看陆莲稚。
窗外已是午后多时,压了多日的厚重云霭终于向下开始飘洒雪絮。朝京里的第一场雪,此间便薄薄皑皑自天上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陆莲稚,她年少讨喜,又见多识广,心性飞扬,却干净清澈,言谈间总有令人深感意外的新颖想法,总能令人不自觉想要靠近、想要结交,滚滚红尘中宗是最令人一眼难忘的独一段颜色。
亓徵歌看着眼前谈笑甚欢的二人,一时心下餍足。这样为天下倾慕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也如同她掌中一点朱砂,灼而明媚。
想着,她不经意间便忘却了此间何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陆莲稚清扬笑靥,随着窗外细雪点点,在这冬日雾霭中点点氤氲开来。
一滴小小的墨珠也从停顿过久的笔尖上坠落,滴在了纸上未曾写完的银勾小字上,染成花色。
亓徵歌留了许多药方,这许多二字并不是吹嘘,而是当真有厚厚一沓。
其中还分了适用之人,哪个给崇明、哪个给卫有臻、哪个给长河、哪个又给时纱,都是亓徵歌仔仔细细交代过的。
但凡亓徵歌见过的人,她在心里早就有了个判断,该调养还是该疗理,都毫不含糊地写了出来。给时纱的那份也是无可奈何,总要将曲闻竹下的毒解开才好。
至此已过了挺长一段时间,陆莲稚同卫有臻交情突飞猛进,简直仿佛就要兄妹相称,更是邀约了卫有臻来日邦国安定之时,江湖相见。
亓徵歌在一旁听这二人湖侃海扯,时不时难以抑制地轻轻笑一笑。
是以陆莲稚别离卫侯府时,马袋里便装入了卫有臻亲手相赠的许许多多奇巧玩意儿,什么二人约好来日比较准头的袖里箭、相邀再逢之时共论的兵家书史,最令陆莲稚喜笑颜开的是卫有臻还捧了很几坛府中珍藏的果酒,纷纷杂杂把那不大的马袋塞了个鼓鼓囊囊。
陆莲稚笑意盈盈接过那酒的时候,清晰地见到亓徵歌的耳尖绯红一片,不由得心下更加愉悦。
又絮絮说了会儿话,二人才郑重同卫有臻道了别。二人牵着马缓缓走在卫侯府门口的道上时,陆莲稚还笑眯眯地蹭了蹭亓徵歌肩:“刚刚你脸红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