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戎从不是冲动之人, 此次潜入汀州虽有避开容翌一段时间的意思, 却也是攻城最好的办法。汀州因有河流穿过,在两国和平时期一直用来同洪邵国通商贸易, 因此相比其它四州要富足许多, 城墙亦是修得极高。洪邵大军将此地当作后勤供给更是留下了重兵镇守。
这种情形, 攻城本就艰险, 城内更是屯有大量粮草, 困城亦是极难,唯有寻求方法从内部突破。而就内部作战,没人比他们两个身处阴间无人可见的厉鬼更为合适。
然而穆戎没想到的是洪邵将军竟会把大将给隐藏了起来,虽是挑着富贵府邸挨个试探, 到底他的血量有限,几日用下来也是支撑不住,一时倒是陷入了困境。
就在穆戎思考对策时, 容翌也带兵到了汀州边境,攻城的艰难他远比穆戎清楚,此前也苦恼了许久,直到三日前醒来发现穆戎留书。穆戎的心思他自然是全无察觉, 只当对方是急于为自己解困, 感动之余难免担忧了起来,穆戎的化鬼功法的确神异,可洪邵将军旗下也有不少能人异士,若是被发现只怕很是危险。
这样一想便是无法镇定,连夜点兵前往汀州, 人到底比不得鬼的飞行速度,当他到达汀州之外已过三日,穆戎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高大的城墙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远远望着那紧闭的城门,容翌想,既然是城墙阻他去寻穆戎,那他便破了这城。
冷冷扫视了一番城墙上的敌军守卫,他抬眼看向身边的武胜,“你当真做好准备了?”
“比起悄无声息地死在王城,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没错,此时在容翌身边的便是原本该被幽禁在王城的武胜,他带着一队人身着洪邵国军甲列在一旁,听到容翌问话神情有些恍惚,最终却也只是轻轻嘱咐道,“你一定要把南州收回来。”
容翌知道这一队人注定是回不来的,临别之际唯有一句话可令他们安心,“我便是为此而来。”
得到他的承诺,武胜死气沉沉的眼眸总算有了几分希望,摸了摸佩剑,最终只是叹道:“若有来生,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卒,能够在阵前尽情拼杀,再不用纠缠于这官场之间。”
武胜早已心存死志,如今别了容翌便带领这队人马向着汀州城门直奔而去,夜色之下他们皆身穿洪邵国将军,人人负伤狼狈不堪,就连军旗都染满了血,乍一看只会以为这是逃窜而来的败军。他们是有备而来,一接近城门便有士兵用洪邵国口音高呼:“容翌打来了,酌州大军溃败,我们护送李校尉连路赶回,快开城门!”
他们这支残兵城墙上的守军自然是注意到了,哨塔上的斥候定睛一看,连忙禀报:“大人,他们身上的确是我军盔甲,是否开启城门?”
“小心有诈,再观望片刻。”
酌州兵败的消息这方也已收到,只是他们此时才到汀州委实奇怪,负责城门守卫的军官也是个谨慎人物万不敢开了城门。只那在酌州带兵的李校尉是个大官,要他放箭拦人也是不敢,唯有待人靠近了高声询问:“来者何人?报上所属军队番号!”
他本想待那队人靠近再一一辨认,谁料对方突然快马加鞭疾驰而来,进入视线后才发现竟是个个双目赤红,分明是正返本归元的模样,这城墙修得再坚固又如何能抵挡十几名真武境武者同时自爆,当即就慌张地叫了起来:“糟了,他们要自爆,放箭!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