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神?
是要直接升天。
修身养性这么多年, 终究是拳头硬了。
林珑睁眼:“林德你差不多行了,我允许你动用那么多资金了吗?”
林德瞬间回头,眼里写着满满“难道不可以?”的震惊, 下一秒更是直接湿了眼眶。
林珑:“……”真是个怨种弟弟,养出他的自己竟然要为此负责。
但想想历史潮流和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有吃软饭的那天, 林珑就又放下了拳头,颓然地点头:“你可以买, 但只能买一颗,买在卡蒙名下。”
这两个小的, 一个天真到容易被骗, 一个要参选名下不适合有大宗资产,给卡蒙是最合适的。
黑客, 至少有能力保住这些资产吧?
万恶的资本,卡蒙恨得牙痒痒——
“是有钱没钱、买不买星球的问题吗?”
看卡蒙激动的样子, 伯温替卡特战术性后仰。
关键问题当然不是这个, 买星球顶多算是一条退路。
重要的是卡特会不会因此遇到危险。
“卡特的安全问题你们想过吗?”卡蒙都不需要问他会提出什么议题——那个热搜视频现在都还躺在他手机里。
卡蒙问完林家兄弟, 又把目光转向卡特, “你自己想过吗?去参加选举可能会死。”
选举与危险本就是一体同生,甚至遇到危险都是必然的, 这世道主张雌雄平等、爱与和平, 本就是很挑战社会常俗的事情。
听到“可能会死”,卡特都没动摇, 林德先懵了,“这么危险吗?我们又不竞选总统,不至于被暗/杀吧?”
大家:“……”
怎么讲呢, 中二病有时候说话还挺直。
上辈子康德莱就死于暗杀, 这个考虑非常的现实。
在场四个表情都严肃起来, 只有卡特面色如常。
“可是,就算不死于暗杀,我的寿命也不会太长啊。”
“就我所知,像我这样的患者最长寿的那个也只活到了72。”
伯温和林德一愣:“?!”
信息素缺乏综合征病发率极低,大众对它的认识也不全面,大部分虫都只知道这种病会影响生育,但少有知道这病不影响生命健康,但影响寿命。
作为病患,卡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伯温反应过来,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卡蒙那么紧张卡特。
因为卡特本身就比普通的虫要短寿,而参加选举可能会进一步降低他的寿命长度。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他思虑不周。
卡蒙关节咔咔作响,“你知道还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卡特摇头:“生命本就短暂,与其虚度不如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呵,”卡蒙冷笑一声:“有意义?在无休无止的争斗中耗损生命,最终不过得到一纸虚名,不,运气差一点儿连虚名都得不到。”
“这叫什么意义?”
“自我感动吗?”
这就很难说得清楚了,伯温想,大家经历不同,眼光不同,理想不同所以目标不同,卡蒙觉得好的卡特未必觉得好,这么说话到底有点儿过分。
有点儿否认卡特理想的意思。
作为旧友,伯温此时此刻想是很想为卡特说话的,但他还没开口,就被林珑捂住了嘴。
林珑眼神示意他:“家事,不要裹乱。”
卡特深吸口气,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心:“我没有自我感动。”
他说:“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其实也经历了很多,你也知道伯温哥是从哪里把我带出来,我知道那些生活在阴影里的虫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不对,但没得到纠正。”
“以前我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不会妄想做些什么,只要管好自己,尽力活下去,但现在不一样。”
卡特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被利用完就扔掉,可这世上活着的每一个都是因为‘有价值’所以才寻得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不是吗?”
“你不也是因为技术高超才当了伯温哥的秘书吗?你不也是因为‘被利用’而获得了价值,活到现在的吗?”
“我不觉得‘被利用’有什么不对,我愿意‘被利用’。”
卡蒙被他气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想把虫大运拖走。
“我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逃出‘被利用’的旋涡,那我至少可以选择被谁利用。”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伯温哥也好,林珑哥也好,哪怕是……”他话都还没出口,林德就激情反对:“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点儿不想利用你做什么,你别把我跟他们放在一起!”
那言下之意是你要不这样,我就哭给你看。
伯温、林珑:“……”
行吧,他在热恋期,原谅他。
卡特也被林德的反应逗笑了,捏了捏握着的指尖,安抚地勾唇,“嗯,林德不一样,我知道的。”
卡蒙:“……”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卡特死不悔改,还是该气自家的白菜可能要被猪拱了。
“格利特,林家,他们支持我是因为我的出身、理念适合这个急流勇进的时代,也是因为一旦成功他们能够获得的利益要比投注在我身上的多上百倍。”
“哪怕这次尝试失败,对于他们这样的集团、连锁企业来说,损失也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我能被选择,被支持,不单单是因为林德和他们关系匪浅,也是因为我有价值,而他们亏得起。”
卡特向伯温和林珑点了点头,对卡蒙强调道:“哥,我想参选不是玩笑,还在【club】的时候我就会跟着顾客们一起看选举频道。”
“他们嘲笑里面每一个理想,崇高的、荒诞的、有趣的、无趣的,但我不这么想,我只觉得,世上有这么多不同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可以公开地表达出来,平等的被每一个看客评论,这多好啊。”
“以前我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有了,那我为什么不去尝试?”
“哥,我会去的,”他坚定地说,“我也一定要去。”
卡蒙有了一丝丝动摇,当然,这丝毫的动摇不关乎什么崇高的理想,他从不关心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只是卡特态度坚定,他见过很多他这样的大傻子,劝不住。
甚至越劝越来劲。
卡特抓住这微弱的机会,道:“哥,我对选举的了解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表面,我知道,如果我当选,我代表的不仅是那些给我投选票的虫,更多的是那些给予了我大量资金支持的企业、集团。”
“这不是件非黑即白的事情,我知道的。”
卡蒙面色微微好看了一点。
对于卡特参选,他的担忧不仅在于未来可能,不,应该是一定会出现的政敌和与他观念相左的反对者,还有现在这些在他身边支持他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