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景变化,回到了龙宫前殿。

他们前脚刚走,感知到空间波动的祁洪后脚就到,见人跟龙都没了,他简直要气死当场,威压直接震碎了整座房屋。

那公子及情人立马被吓醒,而看到发怒发疯的祁洪,他们也是吓到半死。

祁洪横瞪他们一眼,好似一瞬就知道那两人是怎么躲藏了,气到原地毛发竖起,灵力爆发。

“爹…我、我……”

那公子哆哆嗦嗦,跪地痛哭流涕。

哪知祁洪甩袖,恐怖的灵力直接拍飞两人,对着虚空骂道:“好啊,好啊,你们以为你们逃得了?秘境开启的位点在哪里,下次便只能在哪里开启,你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秘境,血咒在身,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忍!你们迟早要出来!”

整座尸骨山都听到了他的怒吼,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咚咚跪地,骨头都要被威压震碎。

这次来凑热闹,可损失大了!

但也有人窃窃私语,“那条龙跑了,那岂不是大好资源没了。”

“对啊,活生生的龙,就这样让它跑了,真是我们魔界大大的损失!”

“祁长老糊涂啊,怎么会让龙跑了呢,到底是谁破坏了血宗的好事?哪个宗门暗中跟血宗作对?”

消息火速传到血宗高层。据说血宗宗主当夜勃然大怒,下令把尸骨山炼成禁制领域,死活都要把龙蹲出来。还有人说,宗主重宝寻找懂空间法的大修士,要根据现场留下的空间信息,把龙躲藏的秘境位点找出来!

天知道那个祁洪居然也会犯这么大失误,虽然他本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知骂了多少遍:“该死的畜生,我就该把你拴在身边!”

“跑?我让你跑!”

这个大魔修真是气疯了,杀气遍布整座尸骨山。

同时,祁洪抓到的龙又跑了的消息也很快传到魔界之外。

几大仙宗高层得知消息,无不松了口气,同时对救了龙的神秘修士有所好奇。

“是谁救了那条龙?”

“祁洪好像咬定是仙宗修士干的,可是哪个宗门的大能潜入魔界了?”

“不,据说是年轻修士,但哪个宗门的年轻一代有这种本领,出入尸骨山如入无人之境,气得祁洪疯狂跳脚?”

各宗各派都有风声。道宗周津元等人知道之后,各有想法,但也对解救龙的神秘修士一无所知。

周津元思考道:“居然敢潜入魔修腹地救龙,真是胆识过人,非同寻常。”

当夜,有个茶楼话本师按照上界天骄榜逐个分析。

南方圣女林雪莹、北方快刀崔宗影、东方剑痴程水金、西方赤心郭晓等等,挨个分析了一顿。讲解的是舌灿莲花、金句频出,令现场修士鼓掌叫好,最终锁定在十几位天才之中。

有人也感慨,很快就是五年一度的仙门大比了。

不知道明年将是哪位青年才俊脱颖而出,震撼出世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上界风云是其次。

另一方,龙宫前殿。

何清溟迈入大殿的一瞬,急忙转过了身,戒备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怎么了吗。”

景泽天停步,很平常地接住视线,说道:“我们回到了,他没追上,暂时安全。”

安全吗。何清溟心中琢磨了下这两字眼,有点怀疑地观察景泽天的神色,“你……可以说话了。”

景泽天“嗯”了一声,不咸不淡道:“我在用血咒修炼。”

“你……”

何清溟本莫名戒备景泽天,可一听到这种话,他登时蹙了眉。

用血咒修炼,听都没听过,这想法未免太惊人了,你是不要命了吗?

他刚刚还在怀疑景泽天要干什么,现在就怒上心头,哪还有空想龙宫是什么地方。

我一不看着你,你就玩命!你个混蛋!你是龙傲天了不起啊!

何清溟一激动,瞪着景泽天,反手抓住对方的衣襟,“小子,用血咒修炼,你不怕死啊,那么喜欢玩命,要是有人担心你,还不得被你活活气死!”

景泽天顿了下,眸色微变,好像还真没想到这点。因为直到几天前,他都以为对方死了,这世上再无担心他的人,他再怎么不要命,都不会有人生气了。

“……”

景泽天对视着那双生气的黑眸,忽道:“已经没人会担心我了,他已经死了,就在一个月前。”

何清溟愣住了。一个月前死了……谁?是我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还记得自己,念着自己的关心呢。

他顿时气消了,忍不住问:“你还在意他吗。”

“在意,他对我很重要。”

景泽天眸光深沉,似在倾述衷情。神色闪过一抹何清溟看不懂的复杂。

何清溟一听,眨了眨眼,没掩住心中的高兴,原来这小子很在意自己吗!

啊,还真没白照顾你这傲天。

景泽天看他笑,心跳蓦然加速,直勾勾地盯着何清溟。

而接着,他见喜欢的人傻傻地凑过来,抬眸问:“那你喜欢他吗?”

至近距离下,景泽天心跳骤停,呆了呆,道:“喜欢。”好喜欢。想跟你做.爱的喜欢。

但这个人问的显然不是这种喜欢,因为下一句他就笑吟吟地说:“那你把他当朋友了吗?”

景泽天皱眉,心情一下差了,脱口就道:“没当朋友。”

何清溟刚高兴几下,脸色又沉了,什么嘛,居然还连朋友都不是,你也未免太难相处了。

但他忽然一想,倒也不是,自己现在换个身份而已,这小子就对自己这么友好,有问必答,刚刚还猛亲了一顿,推都不推开。莫不是看人下菜碟,换个人就变了脸。

自己之前对他这么好,还不如现在这个不过刚救了他一命的陌生“魔修”?

好小子,是喜新厌旧,还是说你就喜欢我现在这款?

何清溟瞳孔一颤,非常难以置信,有点生气地推了景泽天一下。

哪知景泽天一推就倒,身形剧晃,眼看着就要砸到地面。

怎么回事?何清溟立刻捞住人,但对方很快没了动静,再一看没了意识,双眸紧闭,像是血咒发作,突然晕倒了,气息又开始很微弱。

“……”

何清溟呆了一会,看了眼广阔的龙宫,再看一眼倒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他好像前一刻还想着,这龙宫是什么囚牢,但现在一看……何清溟眸子微眯,高傲道:“哼,一推就倒,就你还想囚我,我囚你还差不多,敢惹我生气,就让本体过来,把你这龙绑成麻花!”

“啊……但是你又没把我当爱侣。”

龙巢是龙囚禁它们的爱侣,自己又不是,紧张什么呢。

自己自作多情了,何清溟眸色一暗,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人扶起来,径直送到寝殿,把人尽情摆布,随后看着人没反应,自己摆布他也没什么好玩的,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守着。

“我刚刚怎么会戒备你,我那么强,你半死不活的,能对我做什么?”

他也终于回过了神,开始思考自己跑出道宗冲动救人的事情。

“唉,我又冲动跑出来救你,但感觉你也不需要我救。”

玩命玩命,你就喜欢折腾自己。

他责备对方,可也知道,世道残酷,对方想变强,总免不了冒险,不玩命怎么变强。

对方跟自己不一样,没有好修炼的天赋,没有仙宗作为靠山,没有强大的师长作为指引,只能靠自己,只能一个人独自闯。

“我知道的,野蛮生长才是你的道。”

何清溟眸子暗淡。

“可是……”

他心情复杂,既喜欢少年的野蛮生长、自由成道,内心深处对此藏着艳羡,又不想对方太玩命太折腾,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呢,你们点文龙傲天也不是所有都能平安到结局的。

这是很矛盾的心境,也的确,世上尽是矛盾的事情,人会感到矛盾,那太正常了。

想了想,他趴在床边,红裙落在地面,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尽态极妍。虽然是临时整的伪装,但因为底子实在太好,即使五官单个拎出来皆普通,合起来却还是很美。

不是皮相的美,或是骨相的美,语言难以描述,可惜此时没人欣赏。

他安静下来,手指戳了戳沉睡的少年的脸,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居然道:“要不,咱不做傲天了,以后我罩你,我很强,保护你一个绰绰有余,即使你是被万人觊觎血肉的龙。”

“嗯……或者,要不你当我灵宠吧?这样他们就不敢轻易抓你了。”

但是说着,他自己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对方一身傲骨,不可能甘愿当人灵宠。

让对方放弃骄傲,那绝不可能,谁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