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白舟在咖啡厅怔住许久, 程知鹤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他原本的位置只剩下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左臂神经脉络被破碎的车窗穿了一大道口子。”

沈白舟嘴唇绷直成一条线,如果细看才发现是在发抖。

他脑海里蹦现出不久前陆时淮用碍眼的手表挡住的疤痕,残缺不一, 一看就被利器透得很深。

无论什么时候总是穿着长袖, 甚至在大夏天也不会将左边的袖口卷起来。

沈白舟顿时觉得有双透明的手捂住他的口鼻,让他难以呼吸, 整个人因为窒息而开始发抖泛红。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享受陆时淮对他的好。

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这样。

沈白舟比任何人都清楚, 向来都不是陆时淮需要沈白舟, 而是沈白舟需要陆时淮。

沈白舟从小没有父亲, 他把所有能够依赖的情绪全部孤注一掷地给了陆时淮, 结果陆时淮一下子消失近十年。

他九岁就要让自己不要很难受, 每天除了安慰秋雅, 天天担心受怕害怕有陌生人找他们要钱, 还要照顾比他还小的褚乐, 明明他比褚乐也大不了多少。

沈白舟是怨过陆时淮的, 头几个月盼望着有一天陆时淮能再次用小飞机飘到他的窗前,然后一本正经噙着笑敲开他的房门说:“哥哥很抱歉来晚了。”

然后幼时的他气嘟嘟地生着闷气, 说着再也不要理他的谎话。

可随着时间的变迁, 沈白舟从小孩慢慢长成少年,想法也随之改变, 他睡前想只要陆时淮能来,他就不会怪他, 反而会跟之前一样亲热地叫他哥哥。

到后来他再也无法忍受等待,甚至有些冷漠,暴躁,那个时候沈白舟心底逐渐产生怨恨, 去问他为什么自己答应过的承诺都没有做到。

沈白舟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起身出门,拨打电话嘟了一声显示正在占线中。

他站在店外发现半空中开始落下片片雪花,满天飞雪,晶莹剔透。

门口的风铃被吹得呼呼直响。

沈白舟抬头看着从空中坠下的数片雪花,打在脸上很快化成水,冰丝发凉。

他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用手捂住眼睛,以手覆面在飘雪的冷天站了半晌。

程知鹤手里转着钥匙串,打开车门坐到主驾驶上,手机正通着电话,“陆时淮,你是不是算好了我会去找沈白舟?所以一出来就打电话膈应我呢?”

“这几年我可没少为你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呢!”

电话另一头说了声谢谢。

程知鹤听到后喉咙一噎,也没好意思再往下骂,眼珠转动几下说道:“论工于心计,真没人能玩得过你。”

说完他正想挂电话,可低头一看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屏幕已经返回到主界面。

程知鹤:“……”

就该让他找不到媳妇。

沈白舟回来后本退了不少的烧又复发起来,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脸颊更是红得吓人。

宿舍就他一个人,俞响昨天回家了,沈白舟起身烧了壶热水给自己煮碗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