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宁作风清廉,审案公正,善恶她和百姓自有分辨,可当她不在江源县,由县丞和主簿代管一切事物。
孟晚宁虽然是两年前来的江源县,大燕地方县令任期通常是三到五年,视地区不定,但县丞、主簿等却不一样,大部分是当地人,甚至可能换了好几任县令,他们都不变。
孟晚宁自己是刚正不阿了,但她手底下的县丞和主簿可不一定。
尤其是县丞,在某些地方,县丞其实可以晋升成县令,如果孟晚宁也死在了那场山贼劫案里,一时半会儿调不到人来江源县任县令,说不准还真可以由县丞顶上。
可偏偏孟晚宁命大,顶替了她哥的身份排除千难万险抵达了江源县。
本来孟晚宁的到来就足够令县丞忮忌了,结果孟晚宁还是个刺儿头,县丞收了某些人的贿赂,想要拉拢孟晚宁,孟晚宁软硬不吃,屡次敲打和警告县丞,搞得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光明正大收受他人好处,内心十分窝火。
这下好了,孟晚宁去了素清县,如今这江源县终于落他手里了,他不趁机捞一把,都对不起他的姓——钱。
钱县丞虽然不姓程,但他和程氏也颇有渊源,他的妹夫是程氏族人,他多年前能当上江源县的县丞,靠的就是程氏的靠山程叔礼,程叔礼虽然不是阳州府的知府,但和阳州府知府关系匪浅,互相走动一下,一个小小的县丞位置还是能空出来的。
钱县丞只是秀才出身,但他有人举荐,不走科举这条路也能当官,即便只是个小小的县丞,但他可以捞的油水可不少。要知道,县丞管税收、户籍,尤其是税收,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然而孟晚宁一来,凡事亲自监督,断了他大半财路,如今,有人给他提供了一条捞钱的办法,他怎么舍得拒绝。
更何况,这件事不需要他担什么风险,只需要他视而不见即可。
钱县丞想了想,给他妹夫一家提了个醒,让妹妹一家这几天来他家串门做客,先不要回家。
钱县丞的妹妹一家正好就是全安村人,全安村有几十户程氏族人,也算是江源县内程氏族人聚集较多的村子了。
程氏一族帮自己敛财,这次,他也帮她们一把吧。
钱县丞的妹夫得知消息后,神色凝重,顾不上找人,只能坐牛车回全安村,通知村里的族人。
而这个族人,显然不包括程家人。程家人多次惹事,害得她们程氏一族丢尽脸面,更是半点好处没捞着,程氏一族早就想把她们除名了,奈何程祖佑还是秀才身份,舍不得这么个秀才,即便是个断手的秀才,虽然没有往上爬的机会了,但好歹是个能撑场面的人,故才一直没有舍弃程家。
但现在,她们不得不舍弃程家了。
于是,这几天的全安村村民就发现了不对劲,全安村的程氏族人,陆陆续续离开村子。本来大家以为有啥事,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程氏一族要祭祖,全部程氏族人都要回到她们程氏的族村。
祭祖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祭祖怎么不叫程家人?
程阿公这人好面子得很,不叫凌一就算了,她毕竟分家了,而且多次和程氏闹了不愉快,且是女子,回不回去都不要紧,可他程阿公是正儿八经的程氏族人啊,而且和程氏的族长、叔公些都关系匪浅,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族里有资历的老人了,怎么不叫他?
程阿公气得不行,要去找程氏族人讲理去。正好今年的里正就是程氏族人,正要离村的时候,被程阿公和孙六婆拦住了。
程里正一家背着大包小包,儿子正赶了牛车在村口等,顺便捎上村里其他族人,还能收点钱。
被程阿公拦住,里正皱眉,想撇开他:“叔,你这是做啥。”
程阿公辈分比他高,但他不记得具体啥辈分,只能一句叔敷衍过去。
程阿公满脸不忿道:“族里要祭祖,咋不叫上我们?”
里正白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你们一家闹出多少笑话你不知道啊,别说那个程小花大逆不道,招工只招女人,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放在族里都是要用族规教训的,结果你看她呢,不服族里管教,还把我们给打了。再说你家祖佑,是个秀才又怎么样,断手的秀才,跑去给女子教书,男女大防他是一点不顾,不要脸!”
“你们一家子,根本不配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