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其他县要凌一帮忙传授农学,那必不可能免费帮忙,凌一也不会简单粗暴地索要钱财,她要的不是钱财,而是来往两县做生意的商引。
在大燕,小商贩只能困于一地,但大商贾却能来往各地,其主要原因出了大商贾有钱能请得起镖师护送货物,有多种运货途径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商引。
商引也称路引,是百姓流动于各地的凭证,商人若是想从本地运输货物销往外地,那就得从各官府那儿购买商引,不同货物也有不同的商引,价钱也因各地的官府而有所不同。
凌一所讨要的商引,那便是希望受了她帮助的县,能在她做生意的时候给她行个方便,不说免了她的商引,至少别买商引的时候是一个价钱,到了城门口,又改口索要更多钱。
这种事不是没有,曾经有某个县的商引,前天卖给了商人, 第二天商人拿着商引去,结果发现过期了,人家发了新的商引,商人又得重新购买,旧的不作数。
这种来往各地的生意,凌一和鹿县的夫妻俩合作时被提了醒,她也吃过亏,可不想再吃了。
朝令夕改这种事在大燕并不算稀奇,官府统治百姓,也并不依靠所谓威信,而是靠武力和剥削。
凌一的要求不算走后门,她只是想争取自己应得的利益,况且,她又没说不买商引,只是让各县县令别逮着她薅。
孟晚宁听后,爽快答应了凌一这个要求,她会和其他县县令提的。
与此同时,她又觉得羞愧,朝令夕改这事,怎么听都觉得官比匪好不到哪里去,她也是官,自然觉得脸上无光。
凌一看出对方的惭愧,问:“孟大人,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只为民当官,为自己做事,而不必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孟晚宁皱眉:“怎能不想,可如今的大燕……”
她作为一个远离京城的县令,也从最近频繁更改的政令看出来大燕朝廷的腐败无能,可她又有什么办法,上头那几位斗得厉害,她的父亲便是受此牵连,导致全家只能跟着兄长南下,死得只剩下她一人。
其实大燕的乱,不仅仅是太后党和赵麟党的争斗,赵麟党此时还没冒头呢,毕竟没人敢大张旗鼓地找赵麟,要知道,当初赵麟的部下是用了一场大火,帮助赵麟金蝉脱壳,让太后党以为他已经烧死在狱中。
即便太后党都不信他会这么轻易烧死在狱中,但明面上只能草草结案。
赵麟党哪里敢走漏一点风声,找到了赵麟,也只敢暗中提携他,只可惜丁章自己的职位也不算高,两“师徒”目前只能在虎啸营谋划。
距上次赵麟在凌一这儿自讨羞辱后,他回去没多久就投身虎啸营,从猎户转军户了。他是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未来,反正在他看来,他总有一天功成名就,孩子们也会跟着他恢复皇嗣的身份,不可能困于军户这个身份。
即便赵麟党隐忍不发,但太后党也不好过,先皇子嗣可不仅仅只有几个,先皇那个拈花惹草的yin荡性子,光私生子就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后宫子嗣了。
赵麟是大皇子,如今在位的小皇帝都已经十九岁了,除此外还有十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