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羽一向是接受度很高的人。
她从不以自己的喜好评判别人的爱好, 秉持“没有伤及无辜的条件下,存在即合理”的态度。
因此——
古月幻想自己是鹈鹕,天天念叨着“让我夹一夹”, 甚至喜欢上隔壁大鹅……她理解且尊重。
毕竟现在社会压力大, 人们幻想自己是无忧无虑的小动物、或者喜欢某种攻击性强的动物,都是一种精神寄托。
金璨和前女友在开放式关系里玩“主人和小狗”的扮演play,并且分手后仍然像一只小狗般喜欢捡球……她理解且尊重。
人类都有着自私的劣根性, 也多见滥情花心,金璨却赤忱忠诚如真正小狗, 着实难能可贵。至于热衷于捡球?那是坏女人伤人太深, 让她产生了心理创伤。
水逐每天写着人-兽、兽兽恋爱, 那些闻所未闻的play、激情四射的细节描写虽然小众, 但她理解且尊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xp, 更何况水逐还愿意码字产粮给大家吃, 这无疑是伟大的。
罗汴和她前女友喜欢游野泳, 经常去河流、湖泊吵架, 而且还是年龄差很大的忘年恋……叶清羽理解且尊重。
人生苦短, 做自己喜欢的事、爱想爱的人,不用在意众人眼光。当然,游野泳非常危险, 可能罗姐和前任有着常人不具备的专业技巧。
至于漂亮老板……
裴总无论如何都是顶顶美好可爱的,做什么、说什么都肯定有她的道理。
总之, 来到新公司就像现代人毫无防备地误闯一片原始森林, 每天都颇感震撼,但叶清羽已经发自内心地接纳现在的同事们。
大家思想开放包容, 都有种稳定的疯感,不精神内耗、不勾心斗角, 快快乐乐地享受生活。
可、可、可是——
此时此刻,只见罗姐的脸颊被手中罗氏虾啪啪甩出两道湿漉漉的通红印子,看起来颇为滑稽,然而她的眸光却愈发炯炯有神。
她眼含热泪地对罗氏虾说:“你还是那么会抽我!”
叶清羽:“……”
水产店老板:“……”
老板小声问叶清羽:“罗姐这种情况多久了?”
她很担心自己最大的客户要住进精神病院,从此每月营业额骤降。
叶清羽睫羽微颤,喉咙发涩,说不出话来。
……
“她弹弹虾尾,我就划拉划拉地游过去了。”
“以前她用步足扒拉着纠缠我,最后我被掏空一般游回洞里。”
……
罗姐说过的话骤然浮现在脑海,曾经叶清羽听不懂,现在终于茅塞顿开——
原来她、她竟然在搞真的人虾恋啊!
世界观颠覆间,叶清羽恍然意识到,罗姐那头淡青蓝色的长发就是照着她的“前女友”染的。
这是怎样的深爱。
这个世界终究是变成了叶清羽不理解的样子。
那边罗姐捧着宝贝前女友不放手,但前女友似乎并不待见她,一直甩着虾尾挣扎,转眼又往罗汴的手腕“啪”地甩出一道红印。
她眼眸晶亮:“我当年就是喜欢你这样劲劲的。”
罗汴沉浸在惊喜的振奋中,过了半天才注意到自己还在水产店里。
她当即潇洒地摆摆手:“老板,快选个最漂亮干净的玻璃缸卖给我,我要赶紧带前女友回家了。”
老板看着罗汴和她的虾,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最终半天才找回声音,不太利索地按罗汴的话照办。
她拉着叶清羽悄悄说:“到时候麻烦你把病床号告诉我,毕竟都是老熟人了,我会提水果篮去看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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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叶清羽坐在三轮车后座,和大型玻璃缸里的一只罗氏虾面面相觑。
——罗姐的前女友。
这六个字浮现在脑海,产生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玻璃缸中的罗氏虾显然处于不太放松的状态,整只蜷着身体,似乎是惊惧不安。它独自在偌大的缸里飘着,不再呈现方才的绯红,恢复了漂亮的淡青蓝色。
叶清羽闭了闭眼,反复劝说自己——
罗姐找虾做女朋友又如何,既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
“叶清羽。”开三轮车的罗姐忽然喊道。
叶清羽抬眸,慢半拍地应声。
“她还好么?”罗姐问,语气里难得体现出些许紧张和温柔。
不等叶清羽回答,她已经将三轮车暂时在街边停下,自己走下驾驶座,亲自来后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