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以后的半个月里, 两个人进入了冷战期。
除了日常问询宋卿的症状和不适反应外,再没有别的交流了。
手术一开放,江宜就变得越来越忙, 但每天还是会抽出时间去盯着宋卿吃饭。
可就是在这样每天盯着的情况下,宋卿还是越来越瘦, 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云九纾一气之下开了六家店的主厨,每天都在后厨发脾气。
一到饭点,云九纾手底下的那些主厨就开始瑟瑟发抖, 乞求魔头不要点到自己。
眼看着人越养越瘦,宋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
云九纾终于看不下去了。
今天午餐结束宋卿去卫生间以后, 云九纾将赶时间回实验室的江宜给拉住了。
“你怎么养的?”走廊上没有人, 云九纾压着声音质问着:“宋小卿怎么越养越瘦?你们又吵架了?”
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 江宜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么多天宋卿再也没和自己提过她的想法和诉求,也没说过要回学校或者要出去走走的话。
乖巧得不像话。
每次饭点有云九纾在,所以气氛还能凑合。
但到了晚上就是无休止的沉默,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每次江宜回去时,宋卿都已经睡下了。
虽然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但宋卿背对着江宜, 不肯讲话也不肯转身。
如果江宜主动去搂,宋卿也不会将人推开。
平时除了安静外, 宋卿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直到昨晚江宜半夜起来上厕所。
她才发现宋卿居然是醒着的。
只是不知道宋卿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安静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梦半醒的江宜揉着眼睛嘟哝了句姐姐怎么还不睡觉?
可江宜并没有得到回应,等她揉完眼睛再转头时, 宋卿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只是江宜的错觉。
想起昨天的异常, 江宜心里有了某种不太好的猜测。
她抬脚就要往病房里走,却被云九纾拉住了手:“你干什么?”
“姑妈。”江宜皱着眉,语气有些急:“她的状态不对,我要去看看。”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江宜心底蔓延,她迫切地想要问一个答案。
可云九纾不松手,反而用了几分力气将人拉回来:“你现在这样进去是想吓坏她吗?”
“你还真跟你姑姑一样,人前聪明又傲,内里其实都是笨蛋。”云九纾皱眉嗔道:“江小宜,你真的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吗?”
江宜被云九纾的话怼得一愣,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其实宋卿的状态很早前就已经不对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只是江宜总是不放心。
既然宋卿不主动提及,那江宜也不说。
除了每天氛围沉默了点,但至少宋卿是健康的,是自己随时可以监控到的。
可一旦让宋卿回了学校,脱离了自己的可控范围,遇到危险的话该怎么办。
云九纾见人不接腔,双手环胸道:“她不快乐,再这样下去会抑郁的。”
这么些天的氛围云九纾也看在眼里。
十八岁就开始混迹生意场的云九纾可谓是人堆里长大的,练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唯有宋卿,云九纾从未见过比宋卿还要乖顺懂事的小孩。
不挑食也不娇蛮,即使吃不下也会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这个东西对身体好而强迫自己吃下去。
一双秋水眸好似会说话,即使未施粉黛坐在窗台边发着呆,也能一秒将人拽回江南水乡。
可云九纾总是觉得宋卿平静温和的外表下藏着巨大的悲伤。
明明是笑着,可笑意并不达眼底,始终淡淡的。
“你说你每天把自己逼得这么紧,不就是为了治好宋小卿吗?可是现在呢,我怎么觉得她枯萎的更快了。”云九纾看着江宜,叹了声:“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和她讲话了?”
一句话将江宜所有强撑的镇定全部打破,她眼神有些躲闪,不知道怎么接话。
自从宋卿醒过来以后,江宜就用近乎圈禁的方式将人给保护起来了,就连薛静鸢都有意无意地提醒江宜,需要多陪陪宋卿。
但研究项目不能断,江宜抽不出时间来陪宋卿,而且宋卿需要的也不是人陪。
她只想着她的工作。
在宋卿眼里工作比她命还要重要。
“我跟她没法好好讲。”一想起这些事,江宜的脸色就冷了下去,眉眼间的疏离冷的吓人:“一提就是她的工作,工作比什么东西都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