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斜倚在露台栏杆边身影的瞬间,许今朝大脑当即宕机。
夜色暗沉,藉着路灯昏黄暖光能看到属于女性的柔美曲线,灰蓝色的长裙缎料隐现在雕花栏杆间。
由于隔着露台到地面的垂直距离,许今朝根本辨认不出她的第二性别,但从穿着就足够判断,对方至少是雇主邀请来的客人。
许今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发誓自己之前从没做过这种脱岗摸鱼的事情,这次的确是怕了试图跟她调|情的贵妇,才和同样炸毛的高鹿鸣一起偷溜。
谁知人生头一次摆烂,就被抓包当场。
拿着被丢下来作提醒的玫瑰花,许今朝感觉自己像上课走神挨粉笔头的学渣,尴尬到只知道傻仰着头,连一句恳求的话都讲不出。
穿灰蓝长裙的女客打破寂静。
“你,上来。”
传入耳中的声线意外甜润,许今朝打了个激灵,仿若在盛夏天里饮下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果浆。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她重新回到热闹会场。
许今朝途中并没看到郁兰或高鹿鸣,绕过刚才那几个贵妇人,一路往露台找过去。
等她拉开窗帘,身后的通明灯火瞬时投进延伸向外的小露台,也映亮了眼前Omega姣美含霜的脸蛋。
挂肩礼服裙垂坠而下,女客耳颈佩戴着贵重首饰,可华美钻石的火彩也不能夺去雪色肌肤泛起的美丽冷光,更无法与正在她眼眸中亮起的光华争辉。
理智告诉许今朝,那只是倒映的灯光罢了。
她心里想的却是:要命啊,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境况下遇到理想型!
如果不是刚被对方攥住丢人的小辫子,尽管气势惊人的娇小女人妆饰贵气,许今朝指不定也会无视珠光、想方设法搭讪一二,至少得多看几眼。
可眼下境遇过于尴尬,许今朝根本没脸跟人家搭话,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姣当然看出了女Alpha神情中的窘迫,她站直身体,靠近几步,发觉对方的身高同样与[许今朝]相仿。
真是奇妙,眼前人几乎就是外貌复刻版的[许今朝],眉眼间的气质神态却截然相反,透出发自心底的柔软温吞。
宋姣不免心生好奇,伸手将窗帘又拉拢回去,只留一掌宽用以透光的窄隙。
她把视线重新投给一脸局促的美丽女侍应:“你坐下。”
对方相当紧张,起初并不敢完全听从,按照指令小心挪到玻璃桌边,没有落座。
宋姣重复自己的命令:“坐下。”
这次的口吻要严厉许多,高挑的Alpha女招待立刻听话坐在了藤椅上。
她身穿黑色西装制服套裙,乖巧斜并的长腿薄裹丝袜,裙摆随动作升到膝上,又被搭上膝头的白皙手掌遮盖。
宋姣发觉对方上装外套里白衬衣的纽扣老实紧扣着,并没有其他女A似的暧昧解开一两颗,香槟色丝巾在颈间慌张打着结。
她分明刚把方巾摘下不久,现在这块色泽柔和的真丝软料却重归岗位。
宋姣擅长观察他人,从神态举止中分析对方的性格与行为模式,这是她的习惯,更是喜好。
通常来说她的打量不会这么明显,毕竟要打交道的更多是些狡猾难缠的对手。
可眼前这个酷似[许今朝]的女人太容易看懂,更没有任何在Alpha身上常见的侵略性。
她的气质无害纯良到像只不会蹬人的大兔子,让人可以肆无忌惮揉捏。
许今朝简直在心头狂喊SOS,她已经明白漂亮女客为何要自己坐下,毕竟她要比对方高出十几公分,不方便居高临下审视。
但是,但是为什么要贴这样近啊!
宋姣开口:“你的工牌。”
在场所有侍应生都有工牌,被她叫上来的脱岗女A却把带名字的工牌摘掉了,显然在垂死挣扎。
许今朝挣扎几秒,还是从衣袋中取出工牌,蔫哒哒戴好,尝试为自己辩护:“我不是故意消极怠工……”
Omega女客却打断了她的话。
“你叫许今朝?”
许今朝茫然抬头,与女客对视。
她说:“是,我叫许今朝。”
看清工牌上的名字,宋姣有一瞬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她不信世界上能有这种巧合,与[许今朝]容貌相同的人,居然也和[许今朝]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