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许今朝这话说得很吓人,还配着惊慌的口吻,台词功底一流,简直能给惊悚片配音了。

宋姣是真觉得耳朵有些不对劲,才让她帮自己瞧,预备听到的回答里可没有这样的选项,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耳朵。

这不是好好的吗?

宋姣是对痛感的认知有点问题,忍耐度高,可也不至于后知后觉成那样。

发现自己被骗后,她转头去看Alpha,打算从对方表情中分析点什么出来,自己明确表达了不适,许今朝可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刚一转头,她就看到许今朝板着一张脸,她浓长锋利的眉低低压下,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里都没了笑意。

宋姣搞不明白,明明是她先戏弄自己,怎么反而生起气来了?

但许今朝绝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对自己展露负面情绪的时候,都自有原因在。

看到柔软无害的老好人生气,宋姣居然有点忐忑,她的大脑拚命运转,思考着自己究竟有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可是,好像没有?她们今晚见面也才说了两句话,她请对方看一下自己耳朵而已。

宋姣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想让我坐在你床上吗?”

许今朝看她的肢体语言,身体整个都紧绷了,似乎自己点一下头,这只小猫就要跳走,离开不被允许坐着的地方。

这可完全猜错方向了,许今朝哪里是在意这个,她只是生气宋姣不够爱惜自己。

先前在雎洲时候就是,天冷了也不换全指厚手套,手指冻得通红,明明提醒过她也不在意,非等把手套买来塞过去,才知道换上。

得亏长南省的气温不像丰北,她要敢在丰北室外光着手指乱晃,真的会生冻疮,甚至冻坏手。

现在耳朵不就是吗?

耳根皮肤裂开了小口子,都不知道耳廓的软骨有没有冻伤。

宋姣明白要穿三层袜子暖住脚,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派人去机场接她呢?

可眼见宋姣忽然又变回最开始谨小慎微的可怜模样,许今朝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哪怕知道对方是个演技超群的小骗子,还讨厌着[许今朝]时就能演出无懈可击的乖巧来,但很无奈,许今朝真的吃装乖这一套。

瞧见她好像整个人都瑟缩紧张着,许今朝叹了口气,终于柔和下面孔。

她轻声说:“别动,把头转过去,让我再看一看。”

宋姣还是拿不准究竟怎么回事,她的思维完全想不到这么细腻的地方——

Alpha只是心疼了。

她温顺的侧过脸,再次把耳朵展示给许今朝,这回她头偏得更低,露出脆弱脖颈间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宋姣强调说:“有点疼,我觉得不大舒服。刚刚手指碰到就在痛。”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对她而言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她只是想博取同情,让对方怜爱。不管为什么,总之别对她生气。

可宋姣显然失算了,她现在呼痛就是在Alpha柔软的底线上跳舞,只起到了反效果。

她听到许今朝哼了一声,而后微微倾身过来,指尖触碰上她受伤的耳朵,在耳廓上轻轻细细的捏。

宋姣刚做了汗蒸,全身上下都是暖的,没再觉得许今朝的手摸上来有多么热,倒是觉得痒,耳朵到脖颈还被牵连出一些奇怪的酥麻。

她几乎要像被挠痒的小猫一样哼唧起来,堪堪吞下那些不妙的声音。

许今朝的手劲很克制,怕扯动宋姣耳根,只是用指腹轻按耳廓,试探皮肤下有没有异常的小肿块,或者脱皮的部分。

她仔细上下捏了一遍,感觉应该未被冻伤,宋姣也并没有被弄疼的反馈。

许今朝松开手,宋姣重新转头看向她,许今朝发觉她被自己摸过的那只耳朵好像有点红。

不对,另一只也很红。

宋姣控诉说:“你为什么要抓我耳朵的痒,我忍得很辛苦。”

许今朝被告了一脸自己的状,她怀疑这又是Omega试图转移矛盾的小手段,狐疑的审视她。

宋姣看出她不信,这下真有点委屈了。

喜欢撒谎的小孩不肯反省是自己谎言太多,才导致真的‘狼来了’却不被相信,她把责任都甩给许今朝:“你的手上有电,你手上有毒。”

许今朝:“是你太容易痒。”

宋姣才不干呢,她吃了亏,要报复回去,当即伸手去挠许今朝的耳朵。

还不是一只,她选择双份的报复。

许今朝也没反抗,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才是对的,明明就是宋姣耳朵太容易被摸痒。

宋姣两手揪住Alpha的耳朵,也像小蚂蚁爬一样上下捏,并观察对方的神情,看她有没有在忍着那种奇怪的酥痒。

许今朝任由她揉捏小面团似的摸耳朵,岿然不动。

笑死,一点都不痒。

宋姣不服气,她才不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改为用手指尖拚命搔挠对方的耳朵。

这可就犯规了,许今朝忍不住笑出声,还缩住了脖子,把宋姣不安分的手夹在脖颈间。

宋姣发现新大陆似的大惊小怪:“你笑了,我刚才都没笑!”

许今朝也不干:“我刚才又没有故意抓你痒,你不讲武德!”

两个人拌起嘴来,许今朝倒真把早先那些想教训任性不听话女孩的心思给忘了。

她们各执己见,谁也说不过谁。

直到宋姣不小心又碰到自己耳朵,被疼痛刺得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个小细节被许今朝敏锐捕捉到。

她不再和Omega争执,转而问:“特别疼吗?”

宋姣同样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意义的争辩中,她选择回归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用丰富的经验击败对方。

她闷闷低着头:“本来就是,你还吓唬我,不给我好脸色。”

这样态度弱势的小埋怨,许今朝最受不了,她习惯性的反省起自身,瞧着Omega一脸不开心,轻声说:“好吧,是我错啦。”

宋姣并没有得理不饶人,她在把握分寸方面很有心得,只是问:“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许今朝的小恼火不是假的,宋姣不喜欢未知感,她得弄清楚。

许今朝没有长篇大论翻旧账,仅仅简单说:“看到你不注意保护自己,我就生气。”

宋姣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思路,她建议道:“噢,你下次要是心疼人,可以换一种方式。”

许今朝被当面直白的说破,恼羞成怒:“谁心疼你,你去把耳朵冻掉吧,我也不管。”

她赌气背过身,可Omega却又主动贴了过来,在她旁边复读机似的碎碎念:

“别呀,别呀……”

宋姣声音软的像在撒娇:“你得管我呀,除了你,还有谁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