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大将军的身体情况而定,大概需要四个月到半年,切记这期间不可动武,否则寒毒攻心,神仙也救不了。”姬清严肃道。

他已经想好了,陆景深承了他的救命之情,不怕他不把季府的事告诉自己。

……

将军府书房内。

从季府回来,陆景深就一直枯坐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人如同玉雕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的过分。

他的面前放着一只檀木匣子,盖子打开着,里面满满当当,是陆景深这一辈子的愧疚。

若是姬清在此,就能看到,里面其实是厚厚一叠信件,每一封信上面都写着他的名字,季清川。

北疆环境恶劣,又处在战火中,物资匮乏,营帐里没有取暖之物,天寒地冻的,刚写一个字,墨就冻住了,需要再一点一点研开,再写,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一封信,往往需要一整夜的时间。

信是一封接一封的,送回了将军府,可是,却没有来得及送到季清川手里。

现在,清川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他亲手射杀了无辜的人,有资格活下去吗?

当初季正卿院使来求他,娶季清川进将军府,为了季清川能摆脱季府的命运,不受季府连累。

他救不了季府,本以为能救下季清川,给对方一处安静平和的栖身之地。

洞房花烛那天,本想告诉季清川,今日让他以出阁之礼嫁进门是迫不得己,其实他们不分嫁娶,可以相敬如宾,如果他不愿意,也可以分院别住,互不打扰。

可是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陆景深就上了战场。

再见面的那日,成了陆景深挥之不去的噩梦。

终究,他还是没能救得了季清川。

愧对季家,愧对季正卿院使,愧对季清川……

一阵气血翻涌,陆景深强行压下喉咙间的一股腥甜。

倒是没有以往夜里那么剧痛难忍。

自从中了寒毒之后,每逢夜里疼痛难忍,不论用什么方法缓解,都是杯水车薪。

没想到,今日被七皇子医治一番,倒是缓解了不少。

久违的,黑寂长夜不再那么难熬。

七皇子?有点意思。

恐怕任谁也没想到,幽居深宫的痴儿,唯一的嫡皇子,居然是正常的。

这么多疑的皇上,竟然半点都没发觉?

陆景深动了动僵掉的身体,起身时微微一晃,很快稳住身形,步伐沉重的推开书房的门。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

未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停在将军府的后门。

寿春掀开车帘,姬清从上面跳出来。

今日只带了寿春一人出来,两个男人出门更方便一些,夏喜沉稳,善烹制菜肴,便留在王府里研究美食。若是一个人都不带,康王那边定会生疑。

虽然姬珩为人靠得住,但是为了他的安全,在准备万全之前,姬清不想把他也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