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是背对着韩重的,韩重也看不清他的神色,正要倾身去看,就听到他低声说了句,“你又不需要兄弟。”
韩重一愣,“什么?”
姜无背对着他一句句平静地说着,“你这一世有父母爱护,为什么还要有兄弟,他还要住在你家里,用我的杯子,吃我的小馄饨……”
“等等,等等。”韩重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断他的碎碎念,“他只是偶尔来,也不知道那是你的杯子,他也没用,小馄饨是我让他吃的,白阿姨包了很多放在冰箱,都是给你留的,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你在意这个。”
姜无不说话了,韩重以为他明白了,结果紧接着就听到低低的一句,“你是我的。”
韩重梳头发的动作一滞,那一缕刺目的白发就那么从梳齿间滑落,姜无转身看着他,那缕白发就垂在他平静俊美的脸颊边,映得琥珀双眸清冽如雪。
“你是我的。”
他重复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韩重却为那双眼眸里透出的执着和坚定而心头一震,他忽然意识到,前世的燕重一无所有,只有姜无,而今世的自己拥有一切,姜无看似不在意,实则潜意识里是害怕的,害怕自己不再像前世燕重那样在意他,非他不可。
或许姜无并不比他在意的少一分,甚至更甚。
韩重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加快的心跳,笑着回道,“嗯,你的。”
虽然以墨孜为名,但村落的人口并不多,加一起只有五百来户,青壮年都去了外地城市打工,剩下的都是老年人和幼童。
五百多户房屋坐落在墨孜山十公里处,一条蜿蜒的河流穿过古老村落,周围有一片农田,再往远处就是绿油油的草地,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山花。
视野尽头就是被群山环绕的墨孜山,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唯独墨孜山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大片云层,可能是雨,可能是雪,也可能是阴天。
这个村里的人早已习以为常,却又会下意识地朝那座山看上一眼,而后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层云依旧在那里,千年不变。
节目组借住的是村委书记魏常闲的家,虽然是墨孜本地人,但却属于搬进城的那一批,只是后来又主动调回了墨孜村,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十个年头,充当着村落和外界的沟通桥梁。
两人简单填饱肚子后韩重去和姚凭谈事,姜无散着步子走到村头就看到了被摄影师拿着手机跟拍的季若轩等人,被魏常闲领着在那片农田里看着什么。
何允行一个人站在田埂边看着风景,转头时看见了他,脸上表情有些奇怪的尴尬,“……来了。”
姜无朝他们走过去,发现季若轩他们是在地里摸螃蟹,见他过来了季若轩一手抓着一只螃蟹高兴地朝他挥手,“姜哥!过来抓螃蟹!”
杨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素材差不多了!”
他可是知道姜无身体不太好,要是再磕着碰着的,那位韩总要是问责,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姜无本来也没想下地抓螃蟹,问季若轩,“抓多少了?”
季若轩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桶,“那儿呢,你自己看!”
姜无扒过桶一看,里面二三十只拳头大的河蟹在里面张牙舞爪地爬着,要是一家三口吃还能算一盘菜,但整个节目组吃显然不够。
不过他们显然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好玩,因为他们没玩一会就去前面的溪边去抓鱼了。
姜无听着他们嬉笑的声音,抬头看着远处被云层笼罩着的墨孜山。
何允行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你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
“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何允行身上的尴尬散去,露出个坦然的笑,“你们修道的人都这样吗?”
“我不是道门中人。”
“抱歉,我不太懂,有冒犯的地方我道歉。”
姜无看了他一眼,“有事吗?”
何允行抬头摸了下鼻子,尽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你……和韩总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要找的人。”姜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