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见过两个公兽压在一起的,那种不会诞下生命,无法繁衍,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它们都找不到母兽才凑在一起的,直到他后来在大周皇城看到了两个男人搂在一起,他才知道原来这种事也可以不是为了繁衍,也可以是为了享乐。
但燕重从不这么做,因为他说他只与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做,别人都不可以。
而此刻韩重看着他沉默的脸,说出了同样的话,“这种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姜无点头,“我知道,燕重教过我。”
韩重一顿,默了默后问道,“他还教过你什么?”
“很多。”
多到超过了他师父教给他的所有,他本以为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直到燕重死后,他才发现那只是九牛一毛。
俗世这本书,他在燕重死后读了个透彻,读到厌恶。
第156章 黑色神魂
韩重问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他在知道燕重可能也喜欢姜无后确实对燕重此人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怜悯,但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嫉妒,嫉妒他比自己先遇到姜无,嫉妒他和姜无朝夕相处的那八十多年,嫉妒他死后还能用一个飞升之秘让姜无心甘情愿地被困在大周江山上,甚至险些魂飞魄散。
是朋友也好,是知己也好,是利用也好,他真切地在姜无心里留下了痕迹,是姜无那二百多年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让他怎么能不嫉妒呢?
他嫉妒到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在心里诋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甚至对方还可能是自己前世的古人,一个名留青史,被后世称为明君的皇帝。
他觉得对方阴险狡猾,诡计多端,为了登上帝位不择手段,竟然用一个飞升秘密将十六岁的姜无骗下了山,陪他生死与共,陪他登上帝位,享生杀大权。
但他更嫉妒的是燕重对姜无的爱意那么纯粹,没有算计利用,没有功高盖主,没有巧取豪夺,甚至没有利用他在情爱上的懵懂无知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在那样一个时代,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虚置后宫,一生未娶,连独属于皇后的宫殿都改了姜无的名。
他动了动发麻的膝盖,伸手撩起姜无左耳后那缕被削断的短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他教你怎么扎头发了吗?”
姜无愣了下,下意识摇了摇头,燕重倒是替他用簪子挽过发,但这种现代的松紧发绳他自己都没用过,燕重更不可能会,怎么可能会教他?
韩重没说什么,伸手捡起落在脚边的发绳,然后直接盘起一条腿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拿着发绳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朝姜无招了招手。
“过来。”
“做什么?”姜无疑惑地向前爬了两步,跪坐在韩重跟前。
“给你扎头发。”韩重抬了下食指,示意他转过去。
姜无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去,跟他一样盘腿坐在了地上,迟疑地问了句,“你会吗?”
韩重充耳不闻,反倒嫌他离得远,长臂一伸,从身后将人拦腰搂住往怀里带了带。
姜无一愣,后背紧贴着宽阔温暖的胸膛,隐约能感觉到隔着胸腔一下下跳动着的心脏,下意识想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却被身后的人掰着头硬是转了过去。
“别动。”
“……”
姜无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也没再动,任韩重拨弄着他的头发,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合适的力道轻轻抚过头皮,穿过发间,一点点往后梳拢,十分舒服,他从一开始质疑韩重到底会不会扎头发,到后面的心安理得地靠在韩重怀里,舒服地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韩重盯着姜无后脑勺那个歪歪扭扭的马尾,以及周围那些凌乱的细碎散发陷入了沉默。
“还行。”他神色自若地说。
怀里的人没有回话,他偏头看了眼,果然,又睡着了。
那双清澈到能气死人的眼睛静静合着,白皙好看的脸庞稍稍侧着依偎在他怀里,露出下颌处优美的线条,一缕散落的长发从额前垂下,遮住了他飞扬的眼尾,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两分静谧。
韩重将那缕长发别到他耳后,而后起身抱着人打算送到对面房间去,却起身时余光瞥见茶几上的两枚一模一样的黑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