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水里确实带着一股河腥味,让黎初的胃部不舒服的翻滚起来。
这河腥味若是淡淡的似有若无,其实也并不难忍受。黎初自小生活在若河边,曾经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
只是他溺水后有了应激反应,从那一天起,闻到明显的河腥味,他就胃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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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思考了下,不得不起身拿伞去一趟小区超市,主要是补给食物和水。
回来的时候,他提着一大包东西,踩着湿答答的脚印走进玄关,换鞋的时候,发现鞋底粘了一条水草。
“……怎么会有水草?”黎初相当的困惑,他居住的小区与若河并不挨边,甚至相隔两三公里那么远。
思来想去,只当是小区里的车辆驶过若河边粘着了带进小区,他又不小心踩着了带回家里。
黎初抓了个一次性手套,将水草提溜着丢进垃圾桶,强迫症般的冲洗鞋底,又洗了一遍手。
恍惚间,他感觉被冲洗的手指触感很奇怪,黏糊糊的,像是舌头用唾液仔仔细细的舔过。
他被自己这个恶心的联想吓了一跳,连忙关水,擦干净手。
水流由大变小,逐渐淅淅沥沥,但没有完全消失,反倒变到滴水的状态,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砸,相隔的时间不短,听得人心颤。
黎初想着这几日幻听到的滴水声,摸着出水口想看看哪里坏了,结果指腹摸到一点粘稠的绿色,是水藻。
他狠狠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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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水藻?”黎初喃喃道。
这水藻怎么无处不在。昨天明明检查了没有,今天又冒出来了。
黎初蹙着眉万分不解,洗干净手,关掉厨房水闸,带上手套,把整个U型水龙头拧下来看看。
他拿着扳手拆掉出水的零部件,湿滑的水藻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黏黏糊糊的铺满了整个洗手池,甚至零星几点飞溅到他的脸上。
黎初都懵了,愣愣的擦掉脸上的水藻。连浓重到几乎要掩住口鼻的河腥味都被他短暂的忽略掉了。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有这么多水藻喷涌而出?
可能是盯久了水藻,黎初感觉到屋子里都暗绿了几分,空气里也粘稠稠的,像无处不在的河腥味,舔舐着他的每一个毛孔,包裹着他难以呼吸。
黎初以为自己中毒了,惊慌失措的把水龙头丢在一边,远远盯了它两秒钟,见它一股一股的往外吐绿水,潺潺的浮满了整个洗手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转身冲出厨房,客厅不知何时湿潮潮的,蒙了一层薄雾,头顶的灯光明明很亮堂,却像光晕那般迷离,好像在梦中。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家里有什么东西在捣鬼?”
黎初原地转了一圈,对自己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都感到陌生,他的视线一凝,死死的盯住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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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结了一层水珠的窗玻璃上,清晰的印着一个手印,宽大修长,是一只男人的手。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铺洒在窗户上,都冲刷不掉这个印子。
“我昨晚关过窗户,应该是不小心印上去了……”黎初勉强的自我说服,想告诉自己别吓自己。
可他的视线扫过同样密布着水珠的墙壁,呼吸停滞,瞳孔骤缩。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连串隐隐约约的、不规则的手印,像是踏着轻快的步伐而来,密密麻麻的包围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