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问:“都吃安眠药了,老师不管吗?”
“老师劝过他,没用。”
范建坐的位置只能看到南归的背影,他确定南归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后,又对几人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对其他人说,我跟他不是一个宿舍吗?我经常在半夜听到他嘀咕说上学好难,不想活了,好想死。”范建这话倒是也没在说谎,南归确实说过这话,只不过是在吐槽作业好难,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想死。
但此时从范建口中这么一说,仿佛南归要寻死觅活似的。
其他几人听到范建的话都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地看向南归的背影。
有个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南归的侧面,他看着南归大快朵颐吃着红烧肉,表情有些困惑地问:“这么能吃……还吃得这么香,看起来不像是想自杀的啊!”
范建不在意地说道:“死刑犯在临死前还能吃顿好的呢。”
“不一样吧,听说死刑犯在最后都吃不下饭。”
范建卡壳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来:“你们说他要是真自杀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说话的这个学生平时也都是经常欺负其他人的,就算现在听到南归想要死,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幸灾乐祸地问道:“他该不会死在学校吧?那我们就能放假了!”
在他们眼中,一条人命还没有放假来得重要。
几人都嘀嘀咕咕起来,讨论着学校要是死人了会放几天假。
范建跟着笑了起来。
没过几天,南归感觉同学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本来只是不搭理他,现在则是对他避而远之,只要他靠近都会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南归感觉同学们神神秘秘的,但又因为现在没人敢和他做朋友,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同学们看他的目光实在太过于奇怪,他都想要问问范建了。
但是南归还是没有问,反正对于他来说,不被范建欺负就好了,至于其他的谣言,完全不重要。
某天他上厕所的时候,正好和班里的班长遇到,班长和他一样戴着眼镜,个子不高,在看到他的时候推了下眼镜,突然说了句:“南归,你成绩也不好,怎么会近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主动和南归说话的人,南归愣了下才回道:“不知道,遗传吧。”
班长和南归说话时,左右看了眼,确定范建不在厕所才继续说道:“我们就快高三了,等你熬过最后一年,所有的雾霾都会散开,你会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他这话颇为语重心长,但南归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班长又叹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南归,好好活着!”
他说完这话,急匆匆离开,只留下一脑门问号的南归。
南归心想自己哪里没好好活着了,就连被范建那个傻逼欺负都坚强地生存着,他要是都不算好好活着,整个学校都没有好好活着的人了。
几天后,小长假即将到来,住校的学生都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南归也不例外。
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同学家里离得远,早早就离校了,南归收拾东西的时候,寝室里只有他自己。
他没见到范建,也不想见到范建,心想范建可能早就回家了。
但他东西收拾到一半,范建突然进来了,范建手上拿着两瓶饮料,看到南归还在,他动作自然地将其中一瓶饮料递给南归。
南归没接,有些警惕地看着范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给他饮料的还是范建!范建应该看着他渴死都不会给他饮料。
范建恶狠狠地盯着他:“拿着啊!我买饮料刮出来的,买一送一,我还有衣服要带回家,这瓶没瓶盖,我不方便拿着回家。”
南归仔细一看,范建递给他的那瓶果然没有瓶盖。
南归犹豫了一会才接下,但是他也没喝这饮料,而是将饮料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