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天的时间,江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而且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忽然明白,原来他们的关系从来取决的都不是自己,而是江宜,也只有江宜,能让他这样狼狈,心焦,患得患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开间来电人,眼眸一亮,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到没想就接听了电话。
“江宜人在你那里吗?”他的声音在颤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舒青然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陈熠池积压在心口的那口气出来了,只要江宜没有出事就好,他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他想怎样都行,只要人还好好的。
舒青然:“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熠池捏了捏眉心:“我的错,我现在去找他。”
舒青然当即拒绝:“算了,现在江宜情绪不稳定,暂时不想见你。”
陈熠池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缩紧:“麻烦你替我照顾他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去接他回家。”
舒青然那边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像是把话筒拿远了跟另一个人在说悄悄话,不一会儿舒青然回来说道:“明天江宜直接去学校,不用你接他了。”
陈熠池蹙了蹙眉,还想说什么,舒青然突然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道:“你多包容一点,别欺负他。”
他总在欺负他,连一个女生都看出来了么,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欺负他,他想保护他,他知道江宜心思单纯,干净的跟一面镜子似的,相对于这个麻木肮脏无可救药的世界,他像拨开黑雾唯一的一丝月光,珍贵无比。
偏偏这缕月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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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插着粗长的针头,冰凉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流入他的身体,他冷的发抖,该多少层棉被都无济于事。
舒青然在一旁陪着他,此刻的江宜脆弱的像一根随风飘零的枯草,再也经不起一点风雨,他漂亮的脸蛋苍白憔悴,退去往日的鲜活,像鲜艳的红玫瑰霎时间退去它的华彩,蜷缩枯烂,连飞蛾都望而却步。
舒青然拿起手机,好几次都忍不住给陈熠池拨过去电话,让他立刻滚到医院,拉他到江宜病床前,展示江宜的病例,让他知道江宜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绝望。
但是江宜查出病症的那天,他恳求她不要将他的病透漏给陈熠池一丝一毫,甚至差点下跪。
舒青然不理解江宜的选择,但是对于江宜对自己病情的处理她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除了答应,她毫无办法。
今天舒青然救了江宜也纯属巧合,她见江宜没去上课,便给他打电话问他近期的身体情况,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她不放心就去了出租屋,敲门也没见人应,直觉告诉她江宜出事了,江宜查出那个病之后,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给了她一把出租屋里的备用钥匙,这把钥匙舒青然一直带在身上。
打开门看到的那幕,她浑身的血液冻住了,她该怎么去形容江宜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斑斑点点的鲜血洒在砖块上,她一直在发抖,震惊恐惧心焦,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占据了她的心理,她打了120,随后就守在江宜身边,连动他一下都不敢动,只能在空洞的房间里不停喊江宜的名字。
直到救护车匆匆而来,将江宜抬上车,舒青然才缓过心神,向医生陈述了他的病况。
听到江宜的病之后,车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沉默了一瞬,惊讶之余只能是无奈和遗憾。
江宜的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因为没有得到有效的干预和治疗,情况比上一次更严峻,医院告诉舒青然,现在最好是停止学业,进行化疗。
这个病的花费对于陈家来说跟洒洒水花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对于没有任何依靠的江宜来说,却是要了他的命也拿不出的,为今之计,只有募捐一条路可走。
江宜动了动胳膊,微微睁开眼睛,灯光刺的他角膜火辣辣的,眼泪不能控制的溢出,湿了一片枕巾。
他看见了守在一旁的舒青然,心里一阵酸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病麻烦任何一个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已没了亲人,母亲去世,父亲失联,他的命运难道真的走到了尽头?
可是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跟陈熠池在一起还没有一个年头,他答应过他的,要牵着彼此的手,走过岁岁年年。
他不想失约,他可以不再贪心能与少爷并肩而行,只求跟他的身后,能远远的瞧见他的背影,这样也算是陪着他了,江宜已然心满意足。
可是就这么小小的恳求,上天还是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他要得这种病!为什么他的运气这么差?为什么他想要的小的不能再小的愿望,根本实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