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帝完全没意料到,他随意一问,竟然问出这样意想不到的后续来。
他打开指甲盖那么小的盖子,顿时,一股意想不到的幽香扑面而来,沁入心脾。
开平帝的眉毛向上耸起,虎目愕然张开,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朕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香。”
在化工业尚未发展的大晟,人们对于一切浓烈的事物都有较强偏好,比如甜到掉牙的糖,明艳斑斓的衣裳,熏到呛人的香气,因为那些天然的物产,很难达到那样高浓度的体验,物以稀为贵,人们也就会去追求在现代人看来无法理解的浓烈味觉、嗅觉。
周元€€在试香的过程中,就发现了这个规律,因此,进献给皇帝的香露,故意用两种浓烈香做为中调和后调,能给人留下强烈的冲击力,保证皇帝从来没在自然界中闻到过这样浓郁的花香。
他的计策成功了。
开平帝果然被羊脂玉瓶中的香露深深吸引,又放在鼻端嗅了嗅,闭目作陶醉状。
大皇子见状,脸上笑意更浓,他观察着开平帝的神态,一边回答道:“回禀父皇,这是香露,乃是由儿臣研制的花露蒸馏器经过煮沸,冷却,凝结三个步骤收集起来的花露精粹混合而成,这份香露中,混合了浓郁悠长的晚香玉,清甜凛冽的香雪花,还有一味花露,请父皇猜一猜。”
开平帝听到大皇子的回答,更觉新奇,他将羊脂玉瓶拿起来,风将香露的气息吹散开,他感到自己被环绕在一片花海之中,心情不由得大好。
“这气息,仿佛在芦苇荡中开满了繁花。”开平帝喃喃自语。
“父皇圣明,最后一味花露,就是芦苇花露。”大皇子立刻盛赞道,“不愧是父皇,明察秋毫,在晚香玉和香雪花这样浓烈的香气中,仍然可以分辨出芦苇的清香,儿臣自愧不如!”
说着,大皇子率先下拜,高呼皇上圣明,众人见状,也跟着下拜。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何况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平帝心情大快,哈哈大笑,叫大皇子平身,众爱卿平身。
“你这发明倒是有趣得紧,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件普通的熏笼,竟然能改造成提取花香的器具,玄通啊,你真是心有巧思,生病也没闲着,还鼓捣出这等有趣的香露,对了,这香,叫什么名字?”
大皇子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接着,大皇子退开一步,从怀中取出第二只羊脂玉瓶,开启瓶塞,对着空中一倒。
几滴香露流出瓶口,飘散在风中,霎时间,浓郁的香气播散开来,由秋日的长风一送,飘满了整个广场。
广场中侍立的王公贵族、将门子弟,皆闻到了沁人心脾的幽香,一阵阵惊呼在人群中传开。
开平帝大笑道:“好一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般新鲜的说辞,在场众人闻所未闻,仔细一思量,又觉得这话说得确实妙。
不愧是大皇子,只是生个病,都能搞出来这么多奇思妙想的新鲜玩意,众人心中生出敬意,看向大皇子的目光中满是佩服。
虽然大皇子没有夺得秋猎第一日的名次,可是,在此时此刻的广场上,开平帝面前,他就是第一名。
一时间风光无限,享受众人的仰视。
大皇子的心情不错,琢磨着回去要好好奖赏乔老板和他找来那个神奇赵师傅。
“玄通,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就像你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件香露多做一些,分发给大家,一起品鉴品鉴。”开平帝笑道。
“儿臣正有此意。”大皇子欠身行礼。
“好了,言归正传吧。”开平帝抬起双手,叫秋猎第一日中取得前三甲的人上前来。
三名英姿勃勃的青年才俊走上台前,向开平帝躬身下拜,开平帝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朕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又有朝气的后起之秀,都是咱们大晟将来的栋梁之才,来来来,到朕跟前来。”开平帝笑着招呼三人。
三人也不是拘谨的人,走到开平帝的虎皮座椅下,依照他的要求,讲述了自己昨天捕获了多少猎物,最为得意的一击是什么。
听杨文熙讲他射飞鹰的时候,开平帝露出神往之色,对这个说话有条不紊的年轻人,越看越是喜欢。
“杨文熙,你是杨太师的六子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开平帝笑道。
“不敢,文熙年齿尚幼,阅历浅薄,远远不如五位兄长,更不敢与家父相比。”杨文熙十分谦虚。
开平帝拉着杨文熙的手,把他在军中的情况问了又问,眼中饱含着欣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