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的目光一直追寻在大祭司身上,他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祭雁青。

如果是的话,那祭雁青一开始就骗了他?

阿青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他要找到那个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阿青。

沈决尾随着大祭司的身影一直来到神树后面的树林,他看着那人脱下了身上的黑外袍,取下身上繁琐的银饰,再然后,是摘下面具。

藏在树后,沈决在等那人露出脸,可是那人似有所感一样,动作顿住,冰刀一样的目光朝着沈决的方向投射过来,冷声问:“谁。”

完了,暴露了。

沈决迟疑三秒,走了出来,而当他走出去,那人也摘下了面具。

沈决愣住。

真是祭雁青。

“阿青……怎么是你?”沈决惊得不会说话了,他望着一地的祭司服,猜问:“你是祭司?”

祭雁青将面具放在那一堆换下来的祭司衣服上,一件一件仔细叠好,他说:“我不是。”

沈决有点懵,祭雁青不是祭司为何会当鼓藏头跳祭祀舞?

“我阿妈是上一任祭司。”

这个消息更让沈决震惊了,母亲是上一任祭司,那祭雁青不就是祭司的接班人?既然是大祭司预备人,又为何会被寨民排斥?仅仅只是因为祭雁青不是纯正的血统吗?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又怎么会允许祭雁青参加这么大的祭祀仪式?

沈决脑子一团乱麻。

“祭司历代单传,我母亲去世后,我因为只有一半‘纯正’血统,所以寨子里有一半是支持我继承祭司,还有一半则是反对。”

“我并不想当祭司。”

祭雁青的意思是,就算寨子里没有人排斥他,他也自愿放弃祭司的身份离开寨子独自生活。

“那你怎么又回来……”沈决想说,祭雁青既然不愿意当祭司,为何又回来主持鼓藏节。

“我母亲死后,除了我以外,没有新祭司,长老年迈,鼓藏节是苗家十三年一次的节日,很重要。”

沈决听明白了,敢情是用不着祭雁青的时候,寨子里的人就把人赶得远远的,用着了就把人叫回来。

怪不得之前祭雁青给他带路带的好好的突然就要回寨子。

原来是鼓藏节要到了,寨子里没有祭司,这才把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十几年的祭雁青叫回去充当大祭司完成祭祀仪式。

那鼓藏节过后呢,又要把祭雁青赶出去吗?

“你是人,又不是块砖,凭什么把你搬来搬去的。”沈决听着就替祭雁青愤愤不平。

沈决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树林中隐约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

那男声听着耳熟,仔细一辨认,可不是陈程吗。

祭雁青也顺着沈决的目光看过去。

沈决心头有个不好的念头,那姑娘的声音并不是卓然。

他朝声源处走了几步,看到两人后差点两眼一黑。

陈程和一个苗家女孩手拉手抱在一起。

沈决连话都来不及说,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