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无玄!!!”谢非白大喝,更紧地握住剑刃,纤细的手指近乎只剩一层皮还连着。
印无玄别过头,可眼角余光里的那抹血色动摇着他的意志,分明大剑还没有刺入心脏,他却已品尝到了心如刀割。
“无玄……”谢非白带着哭腔道,“我疼,我好疼。”
印无玄顿了顿,便是这短短一瞬,谢非白双手注入灵力,用尽力气将大剑拔出!
“嗯……”
印无玄的胸前溅出一道血线,谢非白立即用他满是鲜血的手按住那道伤口,催动治疗术法。
两个人的血蜿蜒混合,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印无玄的手按在谢非白的手上,头一次懊恼于自己没学过治疗术法,否则他也能替谢非白治疗了。
“先治你的手,”印无玄道,“你不是疼吗?你先管你自己……”
“骗你的,”谢非白瞅了他一眼,道,“我的手不疼,只是料定你不忍心让我疼。”
印无玄道:“你手掌都要断了还说不疼?”
谢非白道:“没你疼。“
印无玄:……
半晌后,印无玄道:“是我输了,我阻止不了你飞升,你走吧。”
谢非白没有答话,专心致志地给他治疗胸口的伤,印无玄也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待印无玄的伤治得差不多,谢非白才把手从他胸膛上挪开,印无玄则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卷绷带,替谢非白把手掌给缠上。
这个过程中,他们都一言不发,也不知是想说的太多了不知从何开口,还是已经无话可说。
谢非白不给自己治疗,绷带很快就被浸出的血给染红了,印无玄皱着眉,把染了血的绷带解开,又缠上新的。
“你在用苦肉计吗?”印无玄催道,“快止血!”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谢非白道,“你再也不会破坏自己的心脏,连想也不行。”
印无玄:……
谢非白道:“你的心脏既是为我而生,那就该由我做主!从今往后,你必须要保护好它!”
“为什么?”印无玄冷硬道,“我毁了这颗心脏,又能再修无情道,放干心头血,还能顺带解除道侣关系,对你我都好。”
谢非白道:“不行。”
两人在此掰扯不清,天道却是等不及了,磅礴的神力从天而降,犹如一条粗绳缠绕住谢非白,竟是迫使他飞升!
谢非白身不由己地腾空,印无玄本能地伸手去抓他,抓到了那受伤的手掌,他痛得闷哼了声。
印无玄立刻松了手,怔怔站在原地,仰望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谢非白。
他学会御剑后,曾往那高空飞去,飞得很高很高,可无论他怎么飞,都飞不到尽头,无边无际的云层像是迷宫,将他困在其中,让他离不开这四海八荒。
如今,谢非白将要去到天外之天,那里是他去不了,也不知此生是否有机会能去的地方。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吧。
印无玄凝视着飞升的谢非白,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看一眼,少一眼,他要趁还能看到人时多看看,把这个人的样子印入心里,封锁在记忆深处。
谢非白也在看印无玄,那不可抗拒的拉扯力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飞升之后,这个人将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
印无玄是他捡回来的,是他养大的,名字是他取的,修道是他教的,连那颗心脏,都是为了他毁,又为了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