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又一步,走向他那颗跳动的心脏。
心脏仍然被锁链缠绕着,孤零零地置身于黑暗之中。
印无玄抓住他的心脏,用力地往外扯,果然纹丝不动。
谢非白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这是肉做的心脏,不是石头做的,你就不能轻点吗?”
印无玄收回手,挠了挠脸,道:“我的心脏没那么脆弱吧,我是取不出来了,非白,你来吧。”
谢非白的手指微微颤了颤,道:“你自己的心脏自己都取不出来,你确定我能行?万一弄坏了你可就真没心脏了。”
“你能取出来,”印无玄按着自己的左胸口,笃定道,“你靠近后,它跳动得更有力了,明明还没回到我的胸腔,但我却觉得能感受到它了。非白,我的心脏是为了你在跳动。”
谢非白沉默了片刻,道:“好,我试试。”
他将手放到了印无玄的心脏上。
*
暨明仙尊站在冰原上,凝神望向谢非白和印无玄所走的方向,似在等待着什么。
方无极则在与一头一级魔兽缠斗,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处理干净身上沾到的血,这才挪到暨明仙尊身边。
“师尊,你在看什么呀?”方无极道,“我们方才为何不跟着印无玄走?他俩分明是有目标的,到底是去做什么?”
暨明仙尊道:“谢宫主的选择关系着修真界的存亡。”
这一问一答风马牛不相及,方无极更茫然了。
“师尊,别跟我打哑迷了,”方无极道,“谢非白要做什么选择?上次修真大会一别时你们把我和印无玄支开究竟说了什么?那之后你就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谢非白又对你做什么?那个家伙……”
“无极,”暨明仙尊打断方无极的念叨,道,“你与印护法是好友,可知他当年为何舍弃心脏?”
“不是为了修无情道吗?”方无极耸肩,道,“我们不怎么聊这些事,反正他的心脏在哪儿他自己都找不到了,等他哪天找回心脏爱上了谢非白,他这一身修为……等等……”方无极猛地扭头看暨仙尊,“莫非他们要去找的是印无玄的心脏?”
暨明仙尊道:“应是如此。”
“印无玄疯了吧!”方无极道,“无情道修的就是一个无情,他和谢非白即使结为道侣了,只要他没有心脏就不是真正动心,可一旦心脏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绝对会爱上谢非白,一旦动情,他的修为就全毁了!到时他没了修为,谢非白又飞升了,胥怀古闻风吟这些个个都对他恨之入骨,他如何自保?不行,我得去拦着他!”
方无极说着就要追上去,暨明仙尊拽住了他的胳膊,道:“无极,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印无玄是我朋友,”方无极皱眉,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傻事!这修真界,人人都想飞升,谢非白凭什么次次都用别人当垫脚石,当年要不是他,师尊你早已是天人,哪里还会困在这红尘中!”
一提起往事,方无极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别的人他不管,可暨明仙尊是他师父,印无玄是他朋友,谢非白非得把这两人都给祸害了。
“无极,”暨明仙尊叹息道,“我倒觉得,没有早日飞升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方无极不解,道:“师尊一心清修只为飞升,为何不是坏事?”
暨明仙尊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能看着你慢慢成长,自是幸事一桩。”
方无极愣在原地,心底的愤怒逐渐被喜悦和某种隐秘的情感所取代,他又乖乖回到暨明仙尊身边,嗫嚅道:“师尊说得是。”
暨明仙尊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印护法……他的缘法与我们都不相同,端看谢宫主如何选了。”
方无极又有些听不明白了,但这不碍事,他只回味着暨明仙尊说的话,美滋滋的。
忽然,方无极严肃了神色,望向翻涌着岩浆的那一边。
有人来了,而在这里幽都且能走到这么深处的人,除了胥怀古一行人,不做他想。
雾气中的人影显现,正是胥怀古、山寂法师、奚云雪和蓝泽,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别人,那些跟着进来的合体期修者一个都不在。
四个人都形容狼狈,该是进行了数场大战,他们人多,散发出的灵气就多,更容易吸引到魔兽。可他们都是大乘期,胥怀古还有治疗的术法,不该如此不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