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墨玉笙箫 疏影残雪 2347 字 3个月前

他顿了顿,迟疑道:“你……也知道了?”

两人间难得的一点默契竟都用在猜哑谜上了。

墨玉笙接着道:“你何时知道的?”

这回轮到慕容羽苦笑,“比你早。”

他犹豫半晌,“你……是如何打算的?”

墨玉笙默不作声地灌了一口黑曜汤。水才刚沸,烫得人舌尖发麻,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慕容羽知他心里发苦,由着他一口接一口。

良久,墨玉笙开口道:“他若不提离开,我便会将他留在身边。”

慕容羽将眉心拧成了根麻花。

“墨子游,你该不会……”

墨玉笙垂下眼眸,不去看慕容羽。

他低声道:“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如今只是一时糊涂,走了岔路。我不能看着他一条路走到黑,趁我还有点气力,总得扶他一把到正道上。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

墨玉笙顿了顿,将声音压成一线,“他是苏家唯一的血脉,是仅存的一点香火,我岂会由着他断子绝孙?”

慕容羽一手搭在茶桌边缘,抠着桌角,指尖隐隐泛白。

慕容羽道:“子游,趁现在局面还不算太乱,你抽身吧!”

墨玉笙摇头,“那日你们走后,我留在师父屋内。师父说和尚练的功讲究六根清净,最忌讳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我与他总归是师徒一场。他孤苦无依,又有血仇未报,我若在此时离了他,无异于将他推向疯魔的深渊。”

慕容羽不自觉将嗓音提高了些许,“子游,你替墨覃盛挡下一剑,又庇佑苏家遗孤这么些年,你上对得起墨家,下不欠苏家,如今也该为自己盘算盘算了。”

墨玉笙盯着茶杯,杯中汤水浑浊,亦如前路。

墨玉笙道:“我与他是一对师徒,只是他恰好姓苏,我恰好姓墨。”

慕容羽沉声道:“元晦的师父是墨玉笙,不是墨舟遥。”

墨玉笙一愣,旋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墨子游,他是苏曦,他父亲是苏令,他母亲是吴姬。当年象山论剑,吴姬被墨覃盛误伤,香消玉殒。苏令多年还魂无果,在剑尖涂上茴梦香,将你伤成了这样。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他日,若苏曦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全心全意倚靠的人是仇家之子,自己的父亲是残害心上人的刽子手,他会怎样?真到那时,他不疯都难。”

慕容羽起身绕至墨玉笙身后,将双手搭在他肩上,“子游,他姓苏,你姓墨,这就是命。逃不掉,躲不过,那就两相忘。”

墨玉笙神色几变,原本云雾轻笼的双眸忽地就云开雾散了。

墨玉笙轻声道:“无咎,我是他的师父,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他若真疯魔了,旁边总得有个人拉他一把不是?不然……他岂不是太可怜了?”

“子游.....”慕容羽握紧了墨玉笙的肩头。

墨玉笙将慕容羽轻轻佛开。他起身行至门口,蓦地回头,一双桃花眼里清明一片,“既是逃不掉,躲不过,我便要与这烂透了的命运缠斗到底,看看腐烂的命根里还能生出怎样的蛆虫。”

慕容羽默然。

他忽地佝身握住桌上的茶杯,就着点余热,将杯中残水一饮而尽。

真他娘的苦。

但又如何苦得过这稀烂的命运?

…………

五月初五,三人出了神农谷,启程前往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