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得出结论,这么多钱,眼前姓陈的男人拿得出来。

有钱,那就万事好商量。

他是商人,不是收藏家。

只要利益给到位,东西自然是可以让出去。

本来高价买下《长生》这幅画,也是奔着后续利益去的。

陈野坐着未动,微笑着说,“丁总,虽然我不是狂热爱好者,但这幅画现在不值三亿。”

四天前九千万,现在要三个亿。

的确是可以去抢了。

丁褚笑了笑,“陈先生你也说了,‘现在’这画不值三个亿,但未来,可不止才值三亿。”

陈野不言。

丁褚又说,“一名画家的画,其价值体现多会在画家不在人世之后。”

“常老已经八十多了,他还能画几幅画?”

说着,丁褚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常老可是画坛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我大可以将画放着,等哪天常老爷子不在了,这幅画完全可以在三亿这个价格上继续往上炒。”

“或许你想说,几年后物价可能会贬值,但物价贬值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常老爷子会死是必然性,我完全可以放心大胆赌这一局。”

“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

陈野点头,承认丁褚说的话很合理。

再说不好听一些,要是《长生》成为常老爷子人生的最后一幅画,那就更加价值连城了。

商人逐利,他也懂其中道理。

陈野思索几许,开了口,“三亿太多了,两亿,这幅画归我。”

“年轻人……”

“丁总,听我把话说完。”陈野打断对方的声音。

继续说,“我知道您刚刚表达的意思,但商场瞬息万变,利益永远都跟风险并存,您刚刚只说了必然的利益,却没有说风险。”

“有什么风险?”丁褚笑问,在心中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野喝了一口茶,平静淡然的说,“有句古话说,树倒猢狲散,还有一句话是说,墙倒众人推。”

“常时老爷子地位之高,您用了泰山北斗来形容。”

“但是这种名利场,越是泰山北斗,也就越是尔虞我诈,常时先生难道没有对手?没有嫉妒他的人吗?”

“肯定有,甚至可能会有人握着他一手黑料,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候晚节不保身败名裂。”

“丁总在商场时间久,肯定比我清楚,越是站得高的人,摔跤时才会更惨。”

“常时老爷子能在年轻时就在画坛站住脚跟,四十岁不到就名利双收,这中间可以刨的事情那就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那么多,甚至比常时老爷子有才华的人也多得数不胜数,凭什么就他爬上了巅峰?”

“他在往上爬的时候,踩的是谁?谁成了垫脚石谁又成了铺路石?他就没有损坏过别人的利益吗?”

“他的画就幅幅干净吗?背后资本运作没出过岔子吗?画作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又是怎么运作的?丁总也一定比我清楚。”

随着陈野的这些话缓缓说来,丁褚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