猰寙捂住唇又笑了笑,眼白将本都不多的黑色瞳孔挤成了尖细的形状,尖牙从嘴唇后透出。细长的舌头从上至下滑过尖牙,顿了顿,令人不舒适的视线投向洛槐衣,“你就是巫女?”
洛槐衣心中一紧,面前人妖气强到可怖的地步,黑气如藤枝巨蔓缠绕其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她毛孔都止不住缩张,凶煞之气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妖风狂扫,胸腔都被挤压的几欲窒息。
那是吞食了很多妖兽和人类的罪孽之身,也是——
她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
陆堇安立刻蹿身挡在了洛槐衣的身前,下一秒就被气流无情甩开,嘭的一下身子撞在了树干上,脸朝地掉落下来。
猰寙方才只是手肘动了动,他啧了一声,连余光都不屑丢过去一个。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带,似乎觉得脏了自己的手,又皱起眉头,吹了吹自己的手背。
“我和她说话,岂有你参与的份?”
他眼睛一瞪,脖子的肉扭动着鼓起,似有万千蠕虫在里面爬动。忽然脸变成兽型脑袋脱离身体直冲向树下的人,连接着身子脑袋的黄白色肉/柱在空中软软的荡着。
猩红的光在它眼里闪过,此时他的脑袋已完全膨胀成了长满白须的兽脑,一口就将陆堇安勉力支在身前的巨剑咬断,迎着面前人震惊的表情愉悦的张开血盆大口狂笑了起来,兴奋诡异的红色在空中滑出一道光弧。
口水从口中流出,滴落在陆堇安腿上,将他腿上的皮肉灼烧出血。就在陆堇安咬牙强忍并攥紧残破的剑刃要挥出去的同时,天上掉落几个巨大的冰柱将猰寙的身子扎进地里,几根直直穿过将其碾成了肉泥。
猰寙脑袋一僵,而后猛的转过头去。
洛槐衣体力不支的撑着旁边的树干,微微弯腰轻喘着气。雪樱飘在空中挥起袖子继续发动攻击,忽然漫天飞雪,地上的草地都结了冰霜,大地骤然冰封。
空中的雪花越积越多,凝固在一起汇聚成无数只巨大的冰凌,直直射向男人身子和头颅的连接处。
妖丹就在那里!
然而巨大的冰凌在离皮肉尚有一段距离时就被震慑出的妖气击了个粉碎,一只长长的爪子一把抓过空中的雪樱,而后爪子变成肉/柱将她的四肢向后折去,女人立马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确实有些本事。”男人扯着空中已快要被揉扁的式神慢慢向洛槐衣靠近,话锋一转:“只不过,也不过如此。”
他表情嘲讽:“作为巫女,你真是很差啊。”
洛槐衣身子一怔,僵在了原地。
面前人慢慢走来,洛槐衣与其对视之际,像是施了什么咒法,全身变得动弹不得。
眼看着男人的触手就快要碰到洛槐衣,陆堇安撑起身子冲了过去:“槐衣,快跑!”他想抱着人的腰将他推开,不料却被另一只触手直接贯穿了肩胛骨,顿时喷出一口血,身子如风筝般软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身子如木偶般弹了几下,口里不住的往外喷着血。眼睛失焦了片刻后,他下巴抵在地上,紧紧咬着牙往洛槐衣的方向爬去,五指成爪抓着地面拖动身体,爬过的地面滑出一道血痕。
陆堇安面目狰狞:“别碰她!”
猰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讶异的挑了挑眉,对着洛槐衣说道:“这小家伙很在意你呢。”他笑了笑,突然面色一变,一脚踩在了陆堇安的手上,双眼骤然变成动物的瞳孔:“可我这人最喜欢折断别人的骨头了。”
咔嚓一声。
陆堇安左手的指骨被彻底碾碎。
“堇安!”洛槐衣担忧的声音与男人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猰寙转过脑袋,毒蛇般的视线紧紧盯住洛槐衣:“别怕,现在轮到你了。”他舔了舔嘴唇,张开嘴,舌头伸向洛槐衣的面颊。
洛槐衣用力挣脱却还是动弹不得,她的灵力已处在亏空状态,无法使出能够伤害到面前人的咒术。面前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好似还未使出一半力量。她面上有些青灰,眼底闪过一抹绝望,悲戚的闭上眼睛。
她可能真的是最差劲的一个巫女了。
眼看着长舌就要碰上,突然在空中一分为二。
路思凉揽住洛槐衣的腰身将她轻柔的纳入怀中,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
洛槐衣只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量,而后靠在了一个温暖起伏的胸膛上,香软的味道将她包围,耳边一阵温热,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