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试剂盒如重千钧,燕屿甚至希望自己拿不起来它。

“哇,是燕主席!主席好。”有同学注意到了他,笑嘻嘻对他打招呼。

“今天你真是太帅了。尤其是单挑那会儿,真给我们人族长脸!”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夸他,竖起大拇指。

燕屿不动声色把试剂盒攥进手心,放入衣兜。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他语气无奈:“只是阿拉里克没有防备而已,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应付着同学们的热情,匆匆回到宿舍。

第一步是先擦了把手,他冒了太多冷汗,现在整个人都浑身发冷。

然后拿出试剂盒,划破指尖,对准它滴血。

燕屿从未觉得几滴血如此重要,几乎是一下抽干了他的力气。

血液沉进了试剂盒内,与试剂发生化学反应,红色的线一路蔓延,最后到达顶峰。

燕屿眼睁睁看着,那信号灯唰地亮了。

……好荒谬的世界。

又或许其实燕屿早在看见第一个试剂盒的时候内心就已经有了预测,毕竟虫族怎么会在雄虫的事情上出错呢?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可是,谁又能接受活了十几年突然被开除人籍呢?

燕屿在星际时代活了十几年,他是一名军校生,从十二岁考入预备军校开始,就不间断地接受高强度的思想教育。

€€€€他们是人类,是人类的未来。宇宙危机四伏,为保卫人类的明天而战,是所有军校生永恒的荣耀。

而虫族,蛮荒残暴,是死敌。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他为胜出了一群亚成年虫族而得意的时候。现实给他开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真没想到,一心想杀虫族,结果虫族竟是我自己。

太荒谬了。

燕屿感到了一阵眩晕,在这片迷幻的眩晕中,他重重的心跳格外清晰。

他想,今天在训练场沾到了他血液的试剂盒,真的只有那么一个吗?

第016章 石膏上的蝴蝶

行政楼,会议室。

“雄虫阁下突然召集我们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着参会虫族的逐渐到齐,有虫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知道。或许是昨天虫崽打架的事?”

另一个军雌也凑过来:“居然还打输了,真丢虫。”

“那叫我们来这是要追究人族责任还是惩罚不争气的虫崽?”

“打输了还追究责任,丢不起这个脸。”

“诶,也不能这么说。听说虫崽伤的是腹腔,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后生育。”几只虫讨论得认真,触须一点一点的。

曼努埃尔听得心烦,不耐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的虫生只剩下生卵了吗?”

其他虫立刻噤声,只是私底下依然在进行眼神交流。

而上座的雄虫校长仿佛没有看见下面乱糟糟的场景,只温和道:“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