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片晌,周玉程洗完澡,光着上半身出来了。

他在沙发边拿起睡衣穿,随便往身上套,又脱了半围着的浴巾,丢到衣篓里,伸长腿,抬高大腿,穿睡裤。

他朝郑锦年那边看了一眼。

郑锦年真的在偷窥他。两人视线对上,郑锦年匆匆忙忙转移视线,继续看起书。

周玉程穿好睡衣走了过来,在自己以往常坐的椅子上坐下,大声说话:“现在是要防着我了吗,睡衣穿这么厚,还是长腿长裤长袖,是黄花大闺女吗,生怕露出点什么给人看到啊。”

郑锦年皱着眼睛看周玉程。

感觉好像寻回了一点熟悉的气味。眼前还是那个傻程。

郑锦年解释:“秋天了。天转凉。不穿长袖长裤穿什么。”

“啊,是吗,”周玉程扯了扯胸前宽大舒服的短袖睡衣,“那怎么不给我备一身啊,我还穿以前的。好冷啊,你摸摸我胳膊,凉凉的。”

郑锦年秉着气:“那我去开空调吧。”

“算了算了。”周玉程觉得没意思,往床那边看了一眼,被单也换了新的,不是周玉程最熟悉的颜色和花样了,这才多久没回来啊,家里什么都变了样,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在这张床上睡觉,想到这里,心情不免低落,“你先看书吧。看完书,我有话和你聊。”

“好。”

郑锦年低头真就看起书来。

郑锦年不是在看书,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但是这样的拖延时间能管什么用呢,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怕什么。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时间越缓,心脏上的血块就能被割出一块。再割下去,马上心脏也就废了。

郑锦年放下书,无声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抬高头。唤在那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周玉程。

“程儿,你过来吧。”他面上有股赴死的沉重。

周玉程将什么东西塞进裤兜里,走了过来,再度在郑锦年面前坐下,身子弯下去,一只手压着桌面,一只手压在大腿上,认真看郑锦年脸。

郑锦年低眉:“有什么话,你现在说吧。”

周玉程露出左边脸的酒窝,仿似从容释怀一笑,说道:“那我说了。我回港后,想了很久,想明白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俩还是做朋友的好。”

郑锦年睫毛剧烈地颤,往上抬,不确定:“哪种朋友?”

“不会亲嘴,不会上床,不用为对方生理需求负责的那种朋友。比普通朋友关系要深,比男女、男男朋友那种关系要浅。还和以前一样,是把彼此放心里的朋友,就是字面意思,我俩只当朋友。”

“真、真的吗?”

“真的。我全都想明白了,我觉得这样很好。”

周玉程从裤兜里往外掏东西,放在手心里握着:“锦年,我给你带了礼物。方才在车上就想给你了。我能不能亲自为你佩戴上。”

“什么礼物?”

“一块玉佩。不值什么钱。很旧的玉佩。我戴了很多年。希望你不嫌弃。”

周玉程伸开手,连着红绳和玉佩,都在周玉程手心里展开。

是一尊观音玉佩。

红绳是新的,但玉佩确实看出来有了岁月的痕迹。

郑锦年心被什么东西颤了两下。有些话没有宣之于口,郑锦年似乎明白,他看向周玉程,周玉程眼神是热切的,诚意的,甚至饱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