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方聿寻随手一指远处的海蚀崖:“当初我就是在那个地方坠海的,我依稀想起来是有人约我过去,要和我当面说什么,但我不记得在那里见过什么人。

“而且,昨天约我去废车场的那个人的声音,和当初约我去海蚀崖的人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但我觉得这个人更像是一个中间商,我不确定那天他约我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和什么人做了交易引我过去。

“话说,你那天也在粼濯海岸,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孟时禹仔细回想了一下,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记得那天下午下着小雨,粼濯海岸这边几乎没什么人,我在西侧岸边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没见到其他什么人,至于海蚀崖那边……我没留意。”

孟时禹一想到自己在散心的时候方聿寻可能刚好坠入海中生死未卜,就觉得这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如果那天他再多往前走走,是不是就能注意到?

方聿寻似乎是察觉到了孟时禹后半句语气的低迷,€€了一声摆摆手:

“同一天在同一个地方就已经够巧的了,哪能什么好运气都让我给占了,况且医生也说了,我这记忆缺失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哪天我自己就想起来了。”

“你说……”孟时禹沉思片刻,指尖摩挲着酒杯,“既然对方是想看到我们反目成仇,不如我们就顺势演给他看,在他下一次有动作的时候,再把他揪出来。”

毕竟,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憋屈。

“我觉得不行。”方聿寻蹙眉摇头,“对方既然这么大费周章地算计我们,肯定是早有准备,要是顺着他的想法走,不刚好进了他的套儿了吗?商战讲究个出其不意,对付这种人我觉得也是一样。”

孟时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反其道而行。”方聿寻笑得狡黠,声音却不似刚才那么清晰,“不如我们就表现得亲密无间,打乱他的计划,当他发现自己计划落空,肯定会……”

“肯定会什么?”孟时禹听那边没了下文,下意识侧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方聿寻的脸色似乎不太对,整个人也是趴在护栏上。

“怎么了?不舒服?”孟时禹目光探寻。

“没有,就是词儿没想好。”

方聿寻打着哈哈,故作思考,一只手却在孟时禹看不到的角度按着抽痛的胃。

怎么说呢,空腹喝酒的报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孟时禹狐疑地看了方聿寻几眼,接过方聿寻刚才的话继续自己的分析。

方聿寻暗暗吐出一口气,依旧保持着懒洋洋趴着的姿势,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杯里的酒再没喝过一口。

而接下来的讨论,也大多数都是孟时禹在说,方聿寻在听。

其实方聿寻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忍,但渐渐地,闷痛变成了针扎一样的刺痛,稍微一动就像是牵动了全身一样,疼得他差点哼出声来,手上压着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连孟时禹在一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突然……

“难受就别硬撑。”

孟时禹好心伸手扶了一把方聿寻,看着方聿寻那蹙眉忍耐的模样欲言又止。

之前装醉装晕都要在他这使个苦肉计,怎么到了真难受的时候反倒不吭声儿了?

“没有,真没事儿,你看嘶……”

方聿寻试图展示一下自己健康的身体,却在一个伸展之后抻得胃拧劲儿地疼,瞬间倒吸一口气弯了腰。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再讹上我。”

孟时禹无奈叹气,扶着嘴硬的方聿寻到一边椅子上坐下,又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叮嘱道:“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和吃的,顺便看看有没有胃药,你在这等着。”

方聿寻想说不用,但孟时禹已经走远了。

他一边懊恼这难得的友好谈话氛围还是被自己破坏了,一边又在心中暗爽:孟时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