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脸上就颧骨的位置一处擦伤,沈庭御继续往下检查,掀衣服,捋袖子,甚至是裤腿都要扒开来看两眼€€€€
霍也被迫任他摆弄,几次开口都没成功。
除了颧骨的擦伤,沈庭御发现他的掌心还有一道不算很深的血口子,像是什么利器割破所致,伤口虽然不深,却有三四厘米这么长。
霍也盯着自己掌心渗血的伤口,也有点儿发懵的模样,因为他完全没有知觉。
仿佛痛感与身体剥离,需要来个人告诉他受了伤,于是停下来低头看一眼,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血流成河;否则,他可能会永远这样奔跑下去,直到耗尽仅有的最后一丝生命力。
痛吗?其实痛的。
只是痛习惯了,忘了这是痛的。
他记起来,应该是今晚徒手夺刀,没注意被对方划伤了也不知道。
现在想想,那可是空手接白刃啊。
沈庭御脸色很冷,看他一眼,最终没有再逼问下去,丢了句“站着别动”,就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沈庭御很快回来,手里拿着药店给的透明塑料袋,装了一些纱布绷带和碘伏。
秉承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的原则,霍也老实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时不时用另外一只没伤的右手,摸摸腿边趴着的小橘猫。
瞥见沈庭御走近跟前,霍也抬眼,巴望着瞄了瞄他,犹豫一下,又像讨好似的冲他笑。
沈庭御面无表情。
看霍也学那小橘猫收起爪子一样的举动。
“我自己来吧,谢谢。”霍也接过袋子,就很自觉地取出里面的东西,并不想麻烦沈庭御。
他对别人体贴入微,可于自己而言却总是很不温柔,胡乱在伤口上涂了点碘伏,就开始简单粗暴地贴纱布、缠绷带。
脸上颧骨那一处晕开狰狞的青紫,在夜里衬得他皮肤更白,眉眼更冷戾,带了些许类似阴郁或沉闷的厌世感。一只手不太方便,霍也齿间咬着绷带的一端,给自己割破的手包扎。
有点吃力,又不想被沈庭御看出来,所以自顾自的,笨拙的,逞强的。
沈庭御实在看不过眼,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眸幽深黑沉,盯得霍也心头一咯噔。
恨铁不成钢地盯了他一会儿,沈庭御才把绷带抢了过来,亲自为霍也包扎伤口,过程中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最后给霍也的绷带上打了个蝴蝶结,然后沈庭御就毫无征兆低下头来,€€€€霍也错愕地怔着没动,感觉掌心被什么温热的碰了一下。
是嘴唇。
沈庭御在他伤口上落了一个吻。
霍也心中触动,突然问:“有火吗?”
沈庭御并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儿,但他身上确实有专门给霍也备的打火机。
霍也有点烟瘾,不是很大,刚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每次一抽,基本就是知道他压力大或者心情燥郁了,沈庭御往往不会过于阻止。
他经常忘记带打火机,要抽的时候,总是得找别人借,可赵家言他们又不抽烟,就只能大老远到东区的十八班找熊英;沈庭御不耐烦他去找别人,便习惯了给他带个火。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公园里的僻静角落,如同离群索居的独狼,霍也浑身是伤却始终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痛不在他身上。
“咯哒”一声,沈庭御摁下打火机,夜色中给他点烟的动作如同加冕,又似臣服。
今晚没有月亮,天边唯有乌黑的云,就连星星都找不见,叫人看不出明天会不会放晴。
气氛安静。
霍也沉默地吞云吐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