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起那么早?”张阅宁拿起牙刷,边挤着牙膏边问。
“真的分了,睡不着。”顾召说。
“怪不得。”张阅宁把牙刷塞进嘴里,闷闷地说,“昨晚听见你哭了。”
“太难受了。”顾召说,“他对别人说喜欢就喜欢上了。”
张阅宁默默刷牙,而后他听到手机真的摔下去的声音。
像一缕风从耳边迅猛刮过,拉出了尖锐的弦音。
然而手机那个实体只是轻微地“砰”一下,就碎了。
顾召扒住栏杆,无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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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初晓,人群稀稀落落遍布校园每一个地方。
跑完步吃完早餐,张阅宁来到校门口。
有一个新生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不是宋初阳。
过了半个小时,另外两个新生一起搭伙儿进来,不是宋初阳。
紧接着,新生们一个挨着一个呈批地进来,里面没有宋初阳。
下午一点,人开始多了,张阅宁就站到路中间去,确保不错过每一个从校门口走进来的人。虽然他们都戴着口罩,但是只要那个人是宋初阳,光是凭一双眼睛他也能认出来是他。
两点,他看到王警官和章晋穿着私服混在人流里。他们也看见了张阅宁,王警官便伸手示意了一下章晋,章晋腋下还夹着一个小本子,他把小本子拿到手上小跑过来,在张阅宁面前站定。
章晋问:“有效果吗?”
张阅宁摇头。
“我们去找方同和柳老师,你也别太着急了,安心等我们的消息。”
王警官又挥了挥手,章晋小跑回到他师父身边,往里走去了。
初阳消失后,张阅宁报过三次警。
一次是在径州,那时他结束方同的项目回径州后也被隔离了,好不容易捱过十四天去海棠镇找到明来,明来告诉他初阳已经去了西藏。
因为疫情,总是这样那样一套流程限制着他,他找遍了南迦巴瓦峰之行的必经之处,都没有初阳的身影。
后来他回到径州立马就报了警。警察对苏青一家问话,他因此得知初阳那段时间的遭遇,但是苏青他们无法提供初阳出走的确切消息。
径州的警察没办法了,张阅宁只好又去了一次西藏,然而那里的警察更是寻不到一点线索。
回到学校后,他第三次报警,警察开始对此展开调查。方同第一个被问话,当然张阅宁无法知道警察都问了些什么以及方同都说了些什么。他只好逮住警察问,警察说让他等。他又去找方同,方同痛苦而笃定地对他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着急和愧疚。”
他已经猜到方同和初阳的关系不一般,但到底不一般在哪里方同绝口不提,大概只有警察知道。
初阳的辅导员柳老师更是对初阳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中间有回径州去配合调查和了解了一次,知道初阳成为孤儿之后他主动说若是初阳回了学校他可以写申请,酌情考虑不开除初阳。
张阅宁知道,他们大概希望初阳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这样责任就兜不到学校身上,至多与方同有点关系,因为当初是方同把初阳招进了项目组,又是方同亲自给初阳批的假条放他回去。
又守了近两个小时,他再次看到王警官和章晋,后面跟着柳老师。柳老师朝张阅宁警惕地瞥了一眼后赶紧领着两位警察加快了步伐,仿佛又怕张阅宁冲进他的办公室里大闹一场。
学生们分为三批报道,张阅宁便守了三天。晚上还去找保安查看了登记名册,但都没有初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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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两周的网课过去后,社团开始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