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的水泡破了,结出一个血红色的痂。
五分钟后,他拼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衣柜里翻找衣服换上。
他又点燃一支烟,慢吞吞走到窗边,然后注视外面雾雪茫茫的早晨。可能是时间尚早,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烟抽到一半,他眼里出现一个人。
穿件白色的厚绒夹克,怀里抱住一束还未修剪过的玫瑰。
待他慢慢走近了,走到楼下,初阳便认出来那花是罗德斯。
怀里抱花的人站在楼下,抬头朝初阳看过来。初阳拿掉烟,微微笑着和他招了招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跺了跺脚上的雪,然后拿出钥匙开下面的门。
两分钟后,初阳听到钥匙锁扣响动的声音。
张阅宁抱着花走到玄关,并没有看初阳。他扶着墙壁把鞋子换下,然后去到厨房,找出一个玻璃花瓶,将花一颗一颗地插进去。
没有什么艺术技巧,但意外地还算美观。这期间初阳一直待在原地,靠着落地窗看他。
“张阅宁。”
张阅宁没应,托着腮沉思。
“我走不动了。”初阳说。
张阅宁像是没听到,保持原状。
初阳把掐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一颤一颤地踱到厨房,在张阅宁前方坐下。
“花很好看。”他朝张阅宁眨了眨眼睛。张阅宁直接别开了脑袋,换另外一只手托腮,注视厨房小窗外的雪。
“张阅宁!”
张阅宁起身,走到床边大力地把床单扯下来,然后抱着进了卫生间。
初阳很累,他真的走不动,只能趴在桌上,仔细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他听到张阅宁提起了洗衣液,拧开瓶盖,倒进洗衣机里,之后便是洗衣机启动后放水的哗哗声。
德罗斯的叶子上有小水珠,是雪化了之后留在上面的。
初阳把右手伸到那片叶子下面,用中指碰了碰叶片顶端,那颗水珠便顺着叶脉流淌下来,渗进他的伤疤里。
“张阅宁€€€€”
“张阅宁€€€€”
他一遍一遍地,不知疲倦地呼唤他的名字。
他甚至有种感觉,不出一个小时张阅宁就会理他。
也许骂他,也许只是冷冷地和他交流,或者凶狠地把他摁在餐桌上又炒一遍。
都可以。
他不会不理他。
初阳挣扎着起身,去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早餐的食物。
还是只有鸡蛋和米饭。
十分钟后,他成功炒了两碗色泽可口的蛋炒,然后他去到卫生间。
张阅宁沉默地站立在镜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