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看着保持敬茶姿势的李武生,又看了眼依旧没有表示的陈理,想了想,直接伸手从李武生手里接过了那杯茶。李武生下意识捏紧了茶杯,但力气竟然没敌过李振玉,被直接把茶杯“抢”了过去。
“谢谢。”李振玉礼貌道。
“你!”李武生喉咙里忍不住冒了一个字。
然而这声音刚出一个音调就止住了,李武生看见了陈理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李武生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帝王的压迫感有多大,他对陈理的恭敬只是因为习惯,他到底是一个忠臣;但现在,他感到了压迫。
陈理瞥了眼李振玉,李振玉识趣地将茶杯递了过来,陈理接过,向他道:“给你自己拿一杯。”
李振玉没有拒绝,起身去拿了。
李武生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莫名散开。如果说第一次他敬茶陈理不接是为了“压下”他的气势,那么现在陈理从李振玉手里接过茶,则是为了“压下”李振玉的气势。
看似刚刚是两个人的争斗,其实如此看来,都只是属于陈理一个人的敲打。
他与李振玉在这件事上唯一相同的是,在这种服从测试里,都选择了顺服。
陈理喝了口茶,进了正题:“先前让将军考虑的事情,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武生皱了皱眉,没想到陈理在这个时候来聊的是这件事,他没有先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还留在这里的人,“你们先退下。”
等人都离开后,李武生才回答道:“陛下,虎符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交给您了。”
陈理说:“但你依然可以轻易控制他们,不是吗?”
李武生:“……您觉得臣会造反?”
陈理不置可否:“三年前你不就是反上来的吗?”
“但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李武生情绪有点上来了。他拧眉道,“而且您当年也是支持的。……如果您信不过我,一定要我退隐,那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带走恭王。”
“那个傻子?”
“陛下!”李武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向陈理说话,“他不是傻子。”
陈理嗤笑:“这么激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的兄长是将军您私通下来的呢。”
李武生表情彻底不好看了。
哪怕先前两次三番的找茬都没让他的神情变得如此。
恭王陈燕,陈理的皇兄,以前的太子,三年前受命前去边疆驰援,不幸伤及大脑,成了一个“傻子”。这个消息坊间多有传闻,但没人知道真假,除了陈理、李武生还有几个内情人外,大家都认为这是谣言。
失智后的陈燕不再显露世人面前,哪怕陈理上位,之后也只是给他封了一个封号,没有给封地。
更没有让他离开皇宫。
李武生多次提出要求要见陈燕,这个要求也总是被陈理驳回,时间长了,李武生不免心中有所疑虑。他担心陈燕已经遭遇不测,或者即将遭遇不测,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李武生回京后始终没有对手里的权力松口,他必须要让自己有牵制陈理的力量。
然而,看陈理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制衡的有些不耐了。
李武生沉默了一会:“陛下,臣只是想见他一面。……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陈理的回答十分果断,“他不想见你。”
“是不想还是不能?”李武生抬头。
“……”陈理看着李武生的表情,半秒后,嘴里静静地吐出两个字,“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