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杨柳如常 nomorePi 2527 字 3个月前

我“嗯”一声,单词背到了boring。

他在嘴唇上按着圆珠笔的按键帽,接着对我说:“我家里人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不穿校服不记处罚的。”

我没看他,boring,boring。

他还在说:“染头发也不记。”

我勉为其难地抬了眼睛,告诉他:“我抓你是因为你迟到。”

他撇撇嘴,把花了十分钟憋出来的标题划了,换一行重新开始写。

不出五分钟,他又叫我:“杨平生,再跟你说个秘密。”

他凑近了,我发现他好像涂了唇彩,这个发现导致他接下来说的话我用了一分钟才辨明意思。

他说:“我打耳洞了。”

在我把视线从他嘴挪到眼睛上时,他抬手撩开了两边的头发。一边一个圆形耳钉,碘伏消毒的痕迹还在。

我把单词本合上,往前挪凳子,盯着问他:“刚打?”

他点头,抿着嘴唇看我。我抬手捏住了他左边的耳垂,我真没用力,但是他眼睛里一下子就有水光了。

他说:“疼。”

但是他又没躲,我哪知道真疼假疼。

我又等了两秒才放开,低头把手里的单词本打开了。他问我:“我演出你去不去?”

听他声音好像是真疼了。

我说:“不去。”

手里的单词背到了burning。

那天我真没去,虽然后来去看了几次他练习和彩排,但真的第一次去看演出还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

说起来惭愧,我那时候有女朋友。

他是高三毕业那年和我表白的,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什么都懂,所谓学习好的人情商低那都是骗人的。也可能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总之交女朋友是为了堵他的嘴。表白堵不住,拒绝堵不住,连接吻都堵不住,那我只能靠别人堵了。

他专门坐着火车来了我学校一趟,就是为了跟我吵架。

架是在食堂门口吵的。那天天阴,快下雪了,他已经够高了,还穿了件他穿都宽松的连帽毛衫,拖地长裤,马丁靴,全身是黑的,头发是白的,不显眼都难。

可偏偏我就没看见他,可能是因为我着急去给女朋友送雨伞。

他直接拽着我领子把我拽进了食堂边的小巷。

架吵完,他又哭了,他都快长到一米九了,性子还跟高中时一个样。但现在的我没有校服脱给他擦眼泪了。

我跟他说学校西门外的长途车最晚一班到八点,你再不走,今天就只能在中关村南大街上凑合了。

我不知道他最后走没走成,但是我们装模作样冷战一个月后,他的演出票寄给了我,还寄了两张。

可惜他走后三天我就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我自己去的,这次我又迟到了。

音乐现场都是站着的,我挤进去的时候只有二楼有空位了,我撒谎加道谢,和看台上的小姑娘换了位置,挤到前面。

柳江第一眼就看到我了。

可能舞台这种东西本来就有滤镜加持,他站在边缘,做他的贝斯手,谁说贝斯手在乐队里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