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洵雪有些纳闷,为什么兔子还在,但是戚夕却消失了。
小兔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长大,无论吃多少的东西,他的体型就没有任何的变化。
梅洵雪弯腰抱起它,小兔崽的腮帮子还鼓鼓的,骤然失重的感觉叫它的毛都不由立起来,但在看见是梅洵雪的时候又重新乖顺地贴在了他的臂弯里头。
而后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两颗门牙咬住了梅洵雪的衣服,然后从他的怀里蹦了下去。
“这是在做什么。”
顿时,那兔子仿佛是化作了青烟那般,从梅洵雪的眼前彻底消失了,袅袅青烟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像是指引一般,牵引着梅洵雪往同一个方向。
梅洵雪脚步轻动,手指被那缕烟缠绕着,仿佛还能感受到体温一般。
周围的世界宛若虚化了一般,在他一步步踏出去的时候,两侧的世界如万花筒那样不停地浮现着他的一生。
终于在一个窄窄的缝隙面前,那缕青烟逐渐消散,最后与缝隙融为一体。
“梅洵雪,你终于要醒来了。”
这个声音€€€€
是从缝隙之中传来的。
“为了这一刻,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为什么迟迟不肯醒来呢?你的魂魄不应该再对那个人有更多的执念的,何苦又将自囚百年呢……”
紧接着是恍若无根之雨,轻飘飘地从那块小小的缝隙之中坠在他的手背。
是温热的。
“阿雪!”
“小宝!”
梅洵雪循着声音回头看,却在一片的虚无之中看见了消失的戚夕。
他想转身去追那片影子,可仿佛是又无形的阻力推着他往外。
“快回去吧,小宝,不要再在这儿逗留了。”是戚夕的声音。
“那、那你呢€€€€”梅洵雪晦涩开口。
戚夕从他的心中消散了,如果他踏出这一步的话,那戚夕这个人是不是会彻底消失呢?
原本藏在深处的男人,一下便跃到了梅洵雪的面前,他的面容和他们一次次初见时候的一样,坚毅之中带着无形的柔情,戚夕勾唇,低头。
是有温度的!
“小宝,一场梦,总会有醒的时候的,就算骗的了自己一时,也没办法骗自己一世,你不能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困在这儿。”
梅洵雪摇头:“如果梦里有你的话,无所谓。”
戚夕抚过梅洵雪的发丝,碎碎念:“真奇怪,你一下就长那么大了……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其实你说的话,我都能听见,但是身体很累很累。小宝,就算我们不在一个时空,我也依旧会爱你。”
梅洵雪使劲摇头,“什么意思,戚夕,要是我走出去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对不起。”梅洵雪往前走了两步,遮住身后的光亮。
“如果我的道是非要牺牲你的话,我宁可不要。”
戚夕有些无奈:“可小宝,我已经死了啊,无论如何,我始终都会消失的,你所说的道我不懂,但我希望看你得偿夙愿。”
“而且,你看,我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很快我都没办法碰到你了。”戚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宝,你说的话其实我都记得,可我的脑子承载不了那么多的记忆,对我来说,我是实实在在的过了这七八年而已,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和你的相遇或者说是重逢也好,都是被安排好的。”
“我和你最后都没有逃过所谓的命运不是吗?”戚夕苦笑,他最后搂住了梅洵雪,“好好活着,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