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洵雪哆嗦一下然后从地上捡起外套披上:“戚夕,当时你疼吗?我现在肯定没有你那时候疼的。”
戚夕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蹲下身,双手拢着梅洵雪的小腿,不停地用掌心搓热那块冻得僵硬的肌肤。
等到掌心的肌肤变得柔软有温度,戚夕才站起来。
他摸上梅洵雪的手掌,大抵是回温了,比方才好多了。
梅洵雪觉得痒痒的,在刚才戚夕蹲下身的时候他就觉得痒痒的,好像刚才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戚夕,晚上做个鱼汤吧。”
“你怎么不说晒成小鱼干。”
梅洵雪懒懒倚在戚夕身上,指了指那条大鲤鱼:“那是一条大鱼诶!”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戚夕拨正梅洵雪弯掉的骨头,弓身捡起那条鲤鱼,的确是条大鱼。
“那我想喝你之前的鱼汤。”
“我做过吗?”戚夕有些疑惑,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做就死了吧!
“我不管。”
第73章
梅洵雪最终还是没有喝上戚夕做上的那碗鱼汤。
戚夕给他的解释是说他压根就不会,不如吃个烤鱼算了。
梅洵雪愤懑又巴巴地看着戚夕,到了还是妥协下去,他自己也不会、戚夕也不会。
他才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男人呢!
但当筷子插进鱼肚、架在火堆上的时候,梅洵雪说不后悔还是有点牵强的,他看向面无表情吃着焦黑鱼皮和嫩白鱼肉的男人,垂眸吹了吹上头的草木灰,默默地吞进了肚子。
和以前的药汤一样难吃。
呸。
过年的气氛并不浓重,大约是因为村里的人少,剩下的老弱妇孺也不过是捧着一叠瓜子在村门口喂喂鸡鸭,讲着陈年老掉牙的事情。
比如,新皇登基都过了六七年,到他们这不过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比如,鄞王一力收复幽州的故事;
再比如,那满门忠烈的安宁侯。
梅洵雪得空也会听一听,就和他当初听话本一样,权当是乐子。
但心境始终是有些不一样了,胥云琰是怎么样的人、胥云音又是怎样的存在,安宁侯之于谢长荔以至于曾经被他们庇佑的百姓又是怎么样的意义。
但不过是云过是非,皆与后人评说罢了。
梅洵雪磕着被剥好皮的瓜子仁,掸去衣上的碎屑,晚霞落在茂密而高耸的层林之中,惊得栖鸟成群略过林梢,鸟鸣、风声……带着春意的风吹起他高高挽起的马尾,发丝吹拂耳朵,梅洵雪不由闭上眼,静静聆听。
而后睁开,万千世界落入他的眼眸深处。
若得此身安宁,未尝不可。
不论他是否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他都会与戚夕一道、一起、一生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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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气微微转暖,戚夕眉间的忧愁就比从前多了几分。